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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暮年太子:每天增加一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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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父皇的甜妃(九合一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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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神方面,菩提丹的滋养和提升从未停止,一直都在进行中。

那琉璃色的丹药每服下一枚,都会化作温润清冽的药力,渗入识海之中,滋养和提升那六百多点精神力量构成的星河。

星河中的每一颗星辰都在持续吸收着药力,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璀璨。

三灵炼神真君的境界也在这种持续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稳固,也更加精深起来。

可惜无论是真血丹还是菩提丹,都只是中级灵丹,而非灵宝。

它们的药力虽然精纯,但总量有限,无法像千年云果那样带来飞跃式的提升,只能用于日常的修行。

想要在炼体和炼神上同样取得飞跃,他还需要更多类似千年石钟乳和千年云果这样的灵宝。

夏无恙忽然想起黑苗族大祭司也苍记忆中那株通体血红的灵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快了,要不了多长时间,那株被他“征用”的千年血参,就会被乜苍亲自从南蛮祖地取来,送到他的手中。

届时炼体修为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不知道能够节省多少时间和精力。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江河真经,温养那条刚刚暴涨至二十一公里的江河灵脉,巩固着,也在适应着。

没过多久,南疆,十万大山深处,黑苗族的祖地。

一道佝偻的,裹着厚厚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潜入祖地深处那座供奉历代祭司遗物与秘宝的祭坛。

乜苍按照夏无恙的命令,亲自前来取那他珍藏了五十年的千年血参。

祭坛深处,一方以整块寒玉雕琢,镌刻着密密麻麻保护阵纹的玉匣静静安放。

玉匣之中,那株通体血红的千年血参在寒玉的温养下,依旧保持着五十年前采下时的鲜活与饱满,似乎是刚刚采下的一样。

乜苍看着那株血参,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五十年的珍藏,是他为自己冲击真君之境准备的底牌,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他曾无数次幻想,有朝一日服下这株血参,气血暴涨,肉身蜕变,一举踏入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从而拥有千年寿命。

然而此刻他却要亲手将它取下,献给他的主人。

不舍?当然有。

痛惜?当然有。

但在那股绝对的,也是深入灵魂的臣服面前,这些不舍与痛惜都变得微不足道,算不得什么了。

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方寒玉玉匣,低声自语:“主人,这是属下最后的一点珍藏,希望能助主人一臂之力,帮助主人修行提升。”

说完,他将玉匣小小心地收入随身的储物囊中,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祖地深处的黑暗之中。

数日后,白玉京,文华殿。

一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信鸽,落在练功室的窗台上。

信鸽腿上绑着一枚以特殊手法封存的蜡丸,夏无恙取下蜡丸,将其捏碎,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

丝绢上,只有一行小字:“千年血参已取,三日后可至城西旧庙交接......乜苍。”

夏无恙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千年血参到了,也苍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炼体修为的又一次飞跃不远了,再好好巩固一番,就开始服用千年血参。

他将丝绢收入随身空间,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他的修行。

窗外,夜色越发深沉。

远处乾清宫的灯火,依旧通明。

夏无恙继续安静地修行着,浑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只是偶尔出来荒唐一番,睡一睡赵婉儿、睡一睡苏灵儿、睡一睡哈尼克心......然后继续修行提升。

时间一天天流走,他每日服用真血丹淬炼肉身,每日服用菩提丹滋养魂魄,每日以江河真经温养那条已达二十一公里的江河灵脉......从来没有懈怠过。

炼体修为在真血丹持续不断的淬炼下,稳步向着二灵炼体真君的门槛迈进;炼神修为在菩提丹温润清冽的药力滋养下,同样一日千里地提升着。

而此刻识海之中,一场无声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六百一十点,这是他此刻精神力量的精确数字。

从六百点到六百一十点,区区十点的增长,放在寻常炼神武者身上,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更久的苦功。

但在菩提丹的持续滋养下,在七窍玲珑天赋带来的加持下,他只用了几天时间而已。

识海之中,那片由六百一十点精神力量构成的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浩瀚了。

六百一十颗星辰每一颗都凝实饱满,光芒夺目,彼此之间的勾连与共鸣已经达到了完美的和谐。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活着的整体,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呼吸着的智慧生命,给人的感觉玄妙又奇异。

最中央有六十一颗最为明亮的星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形成一个缓慢旋转,如同漩涡般的结构。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邃无比,仿佛通往无限远方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微流动的光芒,如同星河深处的暗流,蕴藏着难以言喻的伟力。

而在那片黑暗的深处,一般熟悉的悸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顿悟即将降临的悸动,夏无恙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清明。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即将被智慧之光点燃的识海深处。

顿悟,降临了!

夏无恙的意识,瞬间被拖入那个无限深邃,却也无限广袤的玄妙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只有无穷无尽流动的智慧之光。

那些光芒是由无数道阵纹,无数个节点,无数种能量流转轨迹构成的,这一次顿悟的目标依旧是阵法之道。

上次顿悟,他凭借五百九十点时触发的机会,将阵法从高级凡阵师一举推升至顶级凡阵师之境,掌握了数十种顶级凡阵的布阵之法,甚至能够将多道阵法融合联动,布下七杀连环阵那样的复合杀阵,也是顶级的凡阵群。

而这一次他要冲击的,是凡阵术的尽头,也是灵阵术的门槛。

凡阵与灵阵,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实则是天壤之别,也是无数凡阵师迈不过去的门槛。

凡阵,顾名思义,是凡俗的阵法,与超凡差距甚远。

它以机关陷阱、物理结构为依托,辅以气血灌注,不涉及对天地灵气的使用。

威能有限,范围有限,通常只有几米到几十米,最多不过百米左右。

凡阵的攻伐手段,主要是融入阵法的各种机关,飞矢、陷坑、滚石、毒烟、迷雾......虽然运用得当也能发挥奇效,但终究受限于材料与能量来源,难以对抗超凡层次的存在。

在超凡面前,凡阵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而灵阵则是超凡的阵法,灵阵的核心在于对天地灵气的使用。

它以灵石或灵材为能量核心,以阵纹为引导,以天地灵气为力量来源,可以布下笼罩百米,数百米、甚至更广范围的大阵。

灵阵的攻伐手段不再是简单的机关陷阱,而是真正的天地之力,烈焰焚原、寒冰封天、狂风呼啸、雷霆万钧......每一座灵阵都相当于一位超凡层次的强者,在阵法笼罩范围内近乎无所不能。

灵阵师,也分低、中、高、顶四阶,跟凡阵师是一样的。

低级灵阵师,可布置笼罩百米方圆的低级灵阵,利用少量天地灵气,爆发出远超凡阵的威能。

中级灵阵师,可布置笼罩几百米方圆的中级灵阵,可利用大量的天地灵气,威能进一步剧增。

高级灵阵师,可布置笼罩数百米方圆的高级灵阵,可利用更多天地灵气,改变局部天象,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形成类似领域的效果。

顶级灵阵师,更是传说般的存在,据说能够以山川为阵,以天地为局,布下笼罩近千米方的阵法,困杀大批超凡存在。

而此刻夏无恙要做的,就是借助这次顿悟,从那凡阵术之境向着灵阵术的门槛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哪怕只是半步,哪怕只是初窥门径,对他而言都是质的飞跃。

他清楚凡阵术到灵阵术之间的距离,所以没有奢望一步登天,直接晋升灵阵师层次。

顿悟的智慧洪流,携带着碧波阵典中所有关于灵阵的内容,涌入他的意识当中。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仿佛天书般的灵阵知识,在顿悟的灵光照耀下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容易了。

聚灵阵基......这是所有灵阵的基础,也是凡阵与灵阵的根本区别。

凡阵的能量来自布阵者灌注的气血,或者机关自身的势能,一旦耗尽,阵法便失效,威能和持久颇为有限。

而灵阵的能量来自天地灵气,聚灵阵基就是阵法中专门用于吸收、储存、释放天地灵气的核心结构。

它以灵石或灵材为媒介,以特殊的阵纹勾画,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源源不断地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吸入阵中,供给阵法运转,能够持久地运转下去,威能也远超凡阵。

夏无恙“看”到那聚灵阵基的阵纹,与引水阵的九道灵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灵渠汇聚的是水汽,而聚灵阵基汇聚的是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

灵渠只有九道,而聚灵阵基的阵纹复杂了十倍不止,需要极其精微的掌控,才能让那无数道细微的纹路,形成一个完美的自治的能量循环系统,两者差距可谓天壤。

五行轮转阵......这是最基础的复合灵阵之一,也可以称之为灵阵群,能够同时吸收和利用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天地灵气,形成相互克制、相互转化的复杂循环。

布此阵者,需要对五行之道有极深的理解,需要在方圆几百米内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布置五座属性各异的子阵,再以复杂的阵纹将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一座灵阵群。

一旦激发,五座子阵同时运转,五行灵气轮转不休,威力远超单一属性的灵阵。

夏无恙“看”到,那五座子阵的布局,与七杀连环阵中七块阵眼的分布,有着某种内在的相似,很多手法甚至可以通用。

但七连环阵只是七道凡阵的简单叠加,而五行轮转阵是五座灵阵的深度融合,其中的复杂程度,何止提升了百倍,难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碧波万顷杀阵......这是碧波阵典中记载的,最适合水属性真君布下的中级灵阵之一。

它以水属性灵石为阵眼,以数十道复杂阵纹为引导,可吸收方圆几百米内的水属性天地灵气,化作滔天巨浪、无尽碧波,将阵中一切淹没绞杀,破坏力极为可观。

若是布在江河湖海之畔,借助天然水域之势,威力更可倍增。

夏无恙“看”到那碧波万顷杀阵的阵纹,与他丹田中那条奔涌的江河灵脉,隐隐产生了共鸣,两者竟然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水属性与水的呼应。

他能感觉到若是自己来布此阵,凭借江河真经的纯正水属性真气,以及三灵炼神真君带来的精神感知,成功率将远超寻常灵阵师,修行起来也会容易很多很多。

一道又一道灵阵,在他意识中被飞速拆解剖析。

那些阵纹的走向、节点的位置,灵石的摆放,与天地灵气的共振频率......每一个细节都在顿悟的智慧之光下,变得清晰可见,一目了然,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理解,凡阵与灵阵之间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究竟是什么。

凡阵是以人力驱动,无论阵纹多么复杂,机关多么精巧,归根结底能量来源是布阵者灌注的气血,或者机关自身的势能。

一旦能量耗尽,阵法便成摆设,只有机关陷阱还能保持一定的威能。

灵阵是以天地之力驱动,它不依赖布阵者的气血,而是以阵纹为引导,以灵石为媒介,从天地间汲取源源不断的灵气。

只要天地不崩,灵气不绝,灵阵便可以一直运转下去,当然前提是不出什么故障。

这道鸿沟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道”的差距。

是从人力到天地之力的跨越,是从凡俗到超凡的质变。

夏无恙的心神,沉浸在这无边的感悟之中,浑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他“看”到无数道凡阵的阵纹,在他的意识中开始重组、融合、升华......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局限于机关陷阱的凡俗之阵,而是开始向着那个能够引动天地灵气的全新的境界,缓缓靠近了过去。

时间,在这极致专注的顿悟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数个时辰,夏无恙已经分不清了。

当那浩瀚的智慧洪流终于缓缓消退,识海中的星光逐渐恢复往日的平和流转,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并无精光四射,却仿佛倒映着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阵纹交织而成的智慧星海,不知道有多壮观恢弘。

那星海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座灵阵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旧枯瘦苍老,布满老年斑,这是他伪装的缘故,否则早就已经恢复青少年时期。

他知道这双手如今已经触及了那个无数阵法师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境界,那就是灵阵术的门槛。

半步灵阵师!

从顶级凡阵师,到半步灵阵师,这道无数阵法师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毕生心血才能跨越的鸿沟,他只用了一次顿悟而已。

若让那些苦修阵道数十载,头发花白仍在顶级凡阵师门槛前徘徊的老师们知晓,怕是要当场道心崩溃,吐血三升,恨不能取而代之。

但夏无恙清楚,这并非奇迹,而是某种程度的厚积薄发。

七窍玲珑天赋带来的恐怖悟性,让他能以常人十倍百倍的速度理解阵图背后的道理。

六百多点精神力量构筑的浩瀚识海,让他能同时推演大批阵纹组合的可能。

树大根深天赋带来的三倍根基让他体内真气的精纯度与掌控力远超同阶,为布阵提供了坚实基础。

而碧波阵典这部顶级传承,则为他提供了最完整最系统的阵道知识体系,让他几乎不会走什么弯路。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从零开始,上一次顿悟已经让他从高级凡阵师跨越到了顶级凡阵师。

那一次的积累为这一次的半步跨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是极为深厚的基础。

所以此刻的突破,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是水到渠成,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他站起身,走到练功室的一角。

那里依旧堆放着各种寻常材料,玉石、木块、铁钉、丝线、兽骨、以及一些常见的机关零件,看起来很不显眼。

他伸手却没有去拿那些凡俗材料,而是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几块以特殊手法保存,蕴含着淡淡灵气波动的玉石。

那是他之前从镇北王府秘库中带出的,可用于布置灵阵的低级灵材。

他拿起一块青玉,以精神力感知其内部细微的纹理与灵气流转,然后以真气凝刃,在那青玉表面开始刻画一道全新的阵纹。

这道阵纹与之前任何凡阵阵纹都不同,它的线条更加繁复,更加精微,更加灵动。

每一笔落下,都能感觉到那青玉内部的灵气被阵纹所牵引,开始缓缓流转了起来。

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在刻画死物,而是在为一块沉睡的玉石注入生命,前所未有的生命。

一刻钟后,阵纹刻成。

夏无恙将那块青玉轻轻放在身前的地面上,然后他以精神力缓缓注入那道阵纹之中。

一道低沉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嗡鸣声,从青玉中响了起来。

那青玉表面的阵纹瞬间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灵气光点,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被那阵纹吸入其中,然后储存了起来。

聚灵阵基的雏形!

虽然不是完整的灵阵,但这块青玉已经具备了引动天地灵气的基本能力,也意味着他布置成功了。

只要将它作为阵眼,再辅以其他几块同样刻了阵纹的灵材,便可以布下真正的低级灵阵!

夏无恙凝视着那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青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心情愉悦的很。

半步灵阵师......

这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掌握了灵阵的基本原理,可以尝试布置最简单的低级灵阵,虽然成功率低的可怜,虽然布成灵阵的希望不大,但这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已经为他打开了一道缝隙。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慢慢积累经验,提升造诣,直至真正踏入低级灵阵师的门槛,成为一名低级灵阵师。

他收起那块青玉,转身走回寒玉蒲团,重新盘膝坐了下来。

顿悟的余韵还在识海中回荡,那六百一十点精神力量构成的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浩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阵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他没有立刻继续钻研阵道,而是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空的玉瓶,那是他存放菩提丹的玉瓶。

瓶内空空如也,已经没有菩提丹了。

他微微蹙眉,又取出另外几个玉瓶。

益气丹和真血丹的玉瓶中,也只剩下寥寥数枚,勉强够数日之用。

菩提丹已经耗尽了,再也没有一枚。

这些日子为了尽快提升精神力量,他每日服用菩提丹,从未间断过一天。

那原本就不算太多的存货,终于在今日彻底告罄。

他放下空瓶,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菩提丹是他提升炼神修为的重要依仗,没有菩提丹,单靠迷心经的日常修炼,精神力量的提升速度将大幅放缓,比起之前要慢很多很多。

而精神力量又是他参悟阵道,施展惑魂术、感知危险、掌控全局的依仗,必须尽快炼制新的菩提丹,这样才能够加快精神力量的修行。

可炼制菩提丹需要那些极其稀罕的灵草灵材,千年份以上的玉茯苓、地心灵乳、以及数十种辅助的珍稀灵草灵材等。

这些灵材本就难得,菩提丹所需的更是其中最为罕见的那几种,寻找起来的难度极大,而且极为罕见稀少。

他之前已经让麾下的势力,影卫、禁军、神捕门、镇北王府,以及新收服的南蛮暗探......到处寻找这些灵材的下落。

郑志藏、孙无妄、澹台战、江明渊、司马龙、乜.......都接到了他的密令,动用各自的人脉与渠道在大夏境内乃至周边国度,暗中搜寻菩提丹所需的各种灵草灵材,从来没有停下过。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影卫那边找到了几株年份不足的替代品,但药效大打折扣,无法用于炼制菩提丹,只能用来炼制一些低级灵丹。

神捕门那边查到了几处可能有灵材生长的深山老林,但派人前去探查后,却发现要么是误报,要么是灵材已经被采走,根本没有。

镇北王府那边动用了北境大批商队和江湖关系,倒是找到了几株,但对方开价极高,且需要以同等价值的宝物交换,目前正在谈判之中。

南蛮暗探那边,利用对南疆十万大山的熟悉,深入几处禁地探查,却遇到了几头守护灵材的凶兽,伤亡惨重,暂时还没有收获。

总之到目前为止,一株符合要求的菩提丹主药都没有到手,更何况一些辅助的灵草灵材也不够。

夏无恙看着那几个空瓶,眉头微微蹙起。

灵材的稀缺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压力。

菩提丹不同于益气丹和真血丹,后两者的主药虽然也珍贵,但相对常见,还有机会从市场上购得。

而菩提丹所需的某些灵材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市面上几乎见不到,只能在深山老林和秘境禁地中碰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个空瓶收回随身空间。

急不得,这种事情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菩提丹再珍贵,也只是辅助。

他的根本还是自身的修为与实力,没有菩提丹,炼神修为的提升会放缓,但不至于停滞,只是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迷心经的日常修炼,真血丹的持续淬炼,江河真经的温养,都可以稳步推进,只是快慢的问题罢了。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株即将到手的千年血参,那东西虽然主要是提升炼体修为,但灵宝级别的奇珍,服用后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滋养效果,对炼神修为也会有间接的提升,效果还是颇为不错的。

而且从乜苍的记忆中,他还知道南疆十万大山的深处,有几处可能生长着类似灵材的禁地。

待千年血参到手,炼体修为突破之后,他或许可以亲自走一趟,去那些禁地中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菩提丹的主材。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迷心经,温养识海中的那片星河。

六百一十点,半步灵阵师,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毕竟还有那么漫长的寿命呢。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乾清宫中,夏皇的追凶与辟谣还在继续,那些被他控制的南蛮暗探,还在暗中搅风搅雨。

文华殿中的夏无恙,再次陷入了修行之中,任凭时间缓缓流逝。

十月的白玉京,初冬的寒意已经深到了骨子里。

连续多日的晴朗过后,天空再次被一层如同纱幔般的云翳遮蔽。

整个皇城仿佛都在这个初冬的午后,陷入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沉眠。

然而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表象之下,依旧有暗流涌动。

乾清宫的方向,夏皇的愤怒与狼狈没有丝毫缓解。

那些关于他命根子受损,彻底不行的流言蜚语,如同附骨疽,怎么都清除不干净,一直都存在着。

他下令抓捕的散布谣言者已经超过了五百人,杖毙的也有近百个,可那些议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

他愤怒,他疯狂,他想要杀人,想要把所有胆敢议论他的人都杀光,但他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因为那些议论是杀不完的,他越是杀,议论越多;他越是怒,谣言越盛。

他陷入了自己亲手编织的,无法挣脱的泥沼,而且越陷越深,再加上应对方法有误,周围还有几个内奸推波助澜,这就让夏皇越发难受了。

而文华殿方向,那位被世人视为行将就木、荒唐无度的老太子,却过得无比惬意。

夜夜笙歌,左拥右抱,美酒佳肴,美人相伴......似乎只想在临死之前享尽欢愉。

是外人眼中的夏无恙,而事实上那些所谓的夜夜笙歌,不过是他在软榻上斜倚着,听着赵婉儿的琵琶曲,看着阿史那卓玛的胡旋舞,偶尔与苗灵儿逗弄几句,或者在胡三娘那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中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意......每天选择几个顺眼的临幸一番罢了。

他只是在演戏,演给那些暗中窺伺的眼睛看,演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看,演给那位焦头烂额的夏皇看......避免他们起了疑心,然后找他的麻烦,影响他的修行和惬意生活。

而这场戏他演得无比成功,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老太子是真的荒唐,真的昏聩,真的在临死前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欢愉,已经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没有人知道,在那副垂垂老矣的皮囊之下,蛰伏着怎样一条足以颠覆一切的巨龙,能够轻松摧毁所有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道新的暗流正悄然向着文华殿涌来。

这道暗流的源头不在乾清宫,不在那些暗中窥伺的势力,而在后宫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就是甜妃的寝宫。

甜妃的本名是阿娜尔罕,来自西方异域一个名为葡萄谷的小国。

那是一个隐藏在西域深处,与世隔绝的神秘国度。

那里气候独特,盛产各种珍稀的葡萄,酿出的葡萄酒甘甜醇美,名扬西域诸国。

葡萄谷的国人世代以种植葡萄,酿造美酒为生,几乎人人精通此道。

而阿娜尔罕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天生的酿酒者。

阿娜尔罕生来便与众不同,据说她出生时整座宫殿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那香气如同最上等的葡萄美酒,醇厚、甘美、醉人......玄妙而奇异。

葡萄谷的祭司占卜后宣布,这是酒神赐福的征兆,这个女要将拥有世间最顶尖的酿酒天赋,整个葡萄谷为之沸腾。

事实证明,祭司的预言没错。

阿娜尔罕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酿酒天赋,远超族中的任何人。

她只需嗅一嗅葡萄,便能判断出它的品种、年份、甜度、酸度;她只需尝一口酒,便能分辨出酿造的每一道工序、每一种配料、甚至每一分火候的细微差异......让很多酿酒师惊为天人。

她酿出的葡萄酒,色泽如同红宝石般璀璨,香气如同百花盛开般馥郁,口感如同丝绸般顺滑,每一滴都是人间极品,能够轻轻松松卖到高价。

葡萄谷因她而名扬西域,各国使节络绎不绝,只为一品她亲手酿造的葡萄酒。。

然而一个小国的公主,再有名气也终究难以逃脱命运的安排。

数月前,大夏使节出使葡萄谷,带回了阿娜尔罕的画像和几坛她亲手酿造的葡萄酒。

夏皇见了画像以后惊为天人,尝了美酒以后更是赞不绝口。

当即下旨,封阿娜尔罕为甜妃,命葡萄谷即刻送女入京,成为他的嫔妃之一。

葡萄谷不敢违抗,阿娜尔罕也不得不告别故土,踏上前往东方那个庞大帝国的漫长旅程。

她入宫的时候,正值夏皇意气风发,大肆搜罗美人之际,她以为自己会成为这位大夏天子的宠妃,会在这繁华的深宫中延续她的酿酒之梦,却没想到夏皇根本没有理会她。

还没来得及被夏皇临幸,夏皇的身体就出问题了,迟迟没有来临幸她。

之后又遇到刺杀之事,他再也没有踏入后宫半步。

阿娜尔罕这个被封为甜妃的异域美人,至今仍是个处子,夏皇这辈子都无法临幸她了。

她住在后宫偏僻的沁芳阁中,每日对着那些她带来的葡萄藤,酿酒器具,以及无数珍稀的酿酒材料,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光,日子过得颇为单调。

偶尔酸几坛酒,也只能独自品尝,无人分享。

她不甘心,她正值青春年华,容貌绝世,天赋惊人,凭什么要在这冰冷的深宫中虚度一生?

她想要离开,想要回到她的葡萄谷,想要继续她的酿酒之梦,但她做不到,也不敢这么做。

她是大夏的甜妃,是皇帝的女人,哪怕从未被临幸,也永远别想离开这座牢笼,回到她的家乡。

除非夏皇死了,或者她能在夏皇死之前,为自己谋一条后路,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乡。

这日午后,沁芳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这是一座不大的宫苑,却布置得别具一格,跟很多宫殿都不同。

庭院中种着几株从葡萄谷千里迢迢运来的葡萄藤,虽然在这寒冷的北方难以存活,但在精心搭建的暖棚中,依旧顽强地生长着,看起来还比较繁茂。

室内到处摆满了各种酿酒器具,石槽、木桶、陶缸、琉璃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葡萄甜香与酒香的奇特气味,味道很好闻。

窗边的软榻上,阿娜尔罕斜倚着靠枕,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

杯中盛着她今日新酿的葡萄酒,酒液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在透过窗棂的惨淡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够......还是不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葡萄酒般甘醇甜美,带着一丝异域特有的慵懒与魅惑。

这坛酒她用了最好的葡萄,用了最精心的工艺,用了她毕生所学,可酿出来的味道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效果也差了一些。

缺了一种岁月的沉淀,葡萄美酒,三分靠原料,七分靠酿造,剩下的九十分靠的是时间的沉淀。

她手中有最好的原料,有最精湛的技艺,但唯独缺少真正的高年份陈酿作为引子,从而让美酒的效果达到最好。

她需要一坛真正的,年份足够久远的陈年美酒,用它来激活新酒的灵魂,赋予它那种只有时间才能沉淀出的醇厚与深邃,让其完美无瑕。

可在这深宫之中,去哪里找那样的美酒,而且还需要是跟葡萄酒契合的美酒。

她问过宫中的老人,查阅过内务府的库房记录,甚至偷偷打听过乾清宫的酒窖,那里的确有不少陈年佳酿,但大多数都跟葡萄酒不契合,对她而言远远不够。

而且有些特别珍贵的美酒,譬如高年份的猴儿酒,位列奇宝的行列,她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能够得到一坛高年份的猴儿酒,融入她的葡萄酒当中,不但能够让葡萄酒蜕变成为奇宝,还能够让其效果更强,味道也更好。

猴儿酒,又称百果酸,据说是山中灵猴采集百种灵果,藏于树洞之中,自然发酵而成的奇珍,虽然也能够人为炼制出来,但是需要更多珍稀的药草和药材。

它不似寻常美酒那般浓烈,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混合了百果清香的甘甜醇美,饮之可延年益寿,滋养气血,大幅度提升修为境界,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传言大夏皇室藏有不止一坛几百年的猴儿酒,可是都藏在夏皇的秘库之中,轻易不会拿出,她一个个刚刚到来的嫔妃,根本不可能让夏皇赐予那种高年份的猴儿酒。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夏皇珍藏的高年份猴儿酒,早就被夏无恙偷光了。

既然从夏皇那里得不到,阿娜尔罕只能想别的法子,很快她又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老太子那里可能还有猴儿酒。

起初,阿娜尔罕并未在意这个传闻。

一个被废了几十年,行将就木的老太子,怎么可能还留着那样的宝贝,恐怕早就喝光了。

可最近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惊讶的消息,那个据说数月前就该死的老太子,至今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活得很滋润。

夜夜笙歌,左拥右抱,身边环绕着近千美人,日子过得比许多年轻皇子还潇洒。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怎么可能这么久,仔细打听以后,才知道之前有人送了他几坛猴儿酒,虽然对外的说法是已经喝光了,可是看老太子迄今如此滋润,说不定还藏得有呢。

阿娜尔罕放下琉璃杯,那双如同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文华殿的方向。

那里隔着重重宫墙,隐约可见那片殿宇的轮廓。

“老太子......夏无恙......猴儿酒......”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里,有好奇,有探究,有一丝淡淡的轻视。

一个垂垂老矣,又荒唐无度的废物,居然还藏着那样的宝贝,真是暴殄天物。

那样的猴儿酒若是落在她手中,定能酿出世间最顶级的葡萄酒,而且能够把葡萄酒提升到奇宝的行列。

那种酒将融合百果的精华与岁月的沉淀,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香气,拥有难以言喻的醇厚口感,每一滴都是人间极品,每一滴都能够让武者的修为剧增。

可偏偏它落在一个将死之人手中,被他当成延命的汤药,每日饮上几口,只为了苟延残喘,享用更多的美人。

浪费,真是天大的浪费。

她必须想办法将那坛猴儿酒弄到手,不是为了延年益寿,而是为了她的酿酒之梦。

若能得到那坛高年份猴儿酒作为引子,她便能酿出真正传世的葡萄酒,还可以用她的名字命名,就叫阿娜尔罕葡萄酒。

到那时她的名声将传遍天下,她的价值将无人能及。

即便是这冰冷的深宫,也无法再困住她了。

或许她还能凭借这绝世的美酒,重新获得夏皇的青睐,摆脱目前尴尬的处境。

又或许她可以将这酒献给某个有权势的皇子或藩王,换取自由与庇护,从而离开这座牢笼。

无论如何,那坛猴儿酒她志在必得。

至于那个老太子?

一个快要入土的废物,有什么资格享用这样的宝贝,简直就是在浪费。

她转身走回软榻,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留下一片甘醇的余韵。

她的眼中光芒闪烁,已经开始算计起来。

“来人。”

一个身穿浅绿宫装的贴身宫女,躬身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文华殿那位老太子最近都在做些什么,身边有哪些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尤其是他平日里都喝些什么酒。”阿娜尔罕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宫女微微一怔,随即恭声应是,躬身退了下去。

阿娜尔罕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老太子......废物......猴儿酒......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那个荒唐的老东西,究竟藏着多少好东西,能否让她占点便宜。

夏皇那里的猴儿酒她得不到,难道一个废物老太子的猴儿酒她还拿不到吗?

两日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摆在了阿娜尔罕的面前。

宫女跪在她的面前,低声禀报:“娘娘,奴婢打探清楚了,文华殿那位老太子,每日除了饮酒作乐,便是召幸美人,要么就是进入练功室休息,他身边有几位颇受宠爱的美人,江南来的赵婉儿,擅琵琶;龟兹来的阿史那卓

玛,擅胡旋舞;南疆来的苗灵儿,是猫耳族;还有一个来历神秘的胡三娘,据说有狐族血脉,很是清冷......还有苏灵儿、哈尼克心、阿月拉......”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饮酒吗,老太子确实喜好饮酒,而且非好酒不饮,文华殿的酒窖中据说藏有不少珍品,其中有几坛年份頗久的陈酿,具体是什么,奴婢打探不到,但据文华殿的太监私下说,老太子经常喝一些比较

珍稀的美酒,那些美酒香气独特,闻起来与寻常美酒截然不同,有些还带着清冽的果香。’

阿娜尔罕的眼中光芒一闪,果香?

还是独特的果香,那不就是猴儿酒的特征吗?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可查到他那些酒,是从何处得来的?”

宫女摇头:“这个奴婢查不到,文华殿的人也不知道,奴婢只能从一些闲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些信息。

阿娜尔罕微微颔首,示意宫女退下。

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依旧阴沉沉的天空,心中盘算着。

猴儿酒…………………

看来传闻是真的,那个老太子手中确实还藏有高年份的猴儿酒,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活得这么滋润。

而且他时不时会饮用一些,用来吊命。

真是暴殄天物,简直太浪费了。

那样的美酒应该是用来酿制传世佳酿的引子,应该是用来品味岁月沉淀的甘露,应该是她阿娜尔罕这样懂酒之人的珍藏,然后用来酿制更好的美酒。

而不是被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废物,当成续命的汤药,一口一口地糟蹋。

她必须想办法将那坛猴儿酒弄到手,可问题是怎么弄?

直接去讨要?

她一个从未被临幸的嫔妃,凭什么去讨要,老太子凭什么给她?

派人去偷?

文华殿虽然防守松懈,但毕竟是太子的居所,有禁军巡逻,有太监宫女日夜值守,她在这里无依无靠的,贸然派人潜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能够接触到老太子饮食起居,能够接近那坛猴儿酒的人,进一步确认猴儿酒的消息,尤其是要找到其确切的位置。

她想起宫女报告中提到的那些美人,赵婉儿、阿史那卓玛、苗灵儿、胡三娘......她们都是老太子身边的人,都是能够接近他,并且了解他日常习惯的人。

若能收买其中一人,为她所用的话,那就好了。

她眼中光芒闪烁,一个计划正在心中缓缓成形,只为了得到夏无恙的猴儿酒。

一旦能够成功的话,就可以融入葡萄酒中,酿制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葡萄酒,效果远超猴儿酒和原本的葡萄酒,味道也将远超两种美酒。

几日后,沁芳阁。

阿娜尔罕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新酿的葡萄酒,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心情颇为愉悦。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浅绿宫装的年轻宫女,相貌秀美,称得上小家碧玉。

这宫女是她从文华殿那边挖过来的,当然,不是直接挖,而是通过一些隐秘的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成为她的人。

宫女姓柳,是文华殿负责膳食的杂役宫女之一,地位不高,但有机会接触到老太子每日的饮食,尤其是那些美酒。

“查清楚了?”阿娜尔罕轻声问道。

宫女垂首,声音低微却清晰:“回娘娘,查清楚了,老太子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饮一小杯特别的酒,那酒盛在一只白玉小杯中,酒液呈淡金色,清澈透亮,散发着一股奴婢从未闻过的清冽果香,每次饮酒的时候,老太子都会屏

退左右,独自一人慢慢品尝,从不让人靠近。”

宫女不知道的是,这是夏无恙的伪装,特意利用猴儿酒来进行伪装,让外界误以为他是私藏了高年份的猴儿酒,在猴儿酒的帮助下这才能够“迟迟不死”,还活得颇为滋润。

夏无恙没想到因为这一举动,竟然被甜妃给盯上了。

阿娜尔罕的眼中,光芒更盛。

淡金色,清冽果香,每日独饮......那不就是猴儿酒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你可知道,那酒存放在何处?”

宫女摇头:“这个奴婢不知道,老太子饮酒前会亲自去酒窖取酒,从不假手于人,那酒窖在文华殿的深处,一直都有人看守,还布置有机关陷阱,寻常人进不去。”

阿娜尔罕微微蹙眉,亲自取酒,专人看守.......

看来那个老太子虽然荒唐,但对自己的命还是很珍惜的,竟然保护得如此严密。

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那酒的价值,大概率就是猴儿酒了。

她沉吟片刻,问道:“你可有办法,接近那酒窖?”

宫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奴婢负责膳食,偶尔会被派去酒窖取一些日常饮用的普通美酒,但那只限于外间的酒窖,真正的珍品酒窖奴婢从未进去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更别说是那些最珍贵的美酒了。”

阿娜尔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淡淡一笑,端起那杯葡萄酒,轻轻抿了一口:“无妨,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异常随时报我。”

“是。”宫女躬身退下。

阿娜尔罕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老太子......猴儿酒......

不管那酒藏在何处,不管那看守有多严密,她都要想办法弄到手,这对她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她阿娜尔罕生在葡萄谷,长在葡萄谷,一生与酒为伴,最懂酒的珍贵。

那样的宝贝落在那个废物手中,就是天大的浪费,就是在暴殄天物。

只有在她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才能酿出传世的阿娜尔罕葡萄酒,才能让她在这冰冷的深宫中拥有真正的立足之地,所以她势在必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文华殿的方向,那双如同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老太子......你等着,那坛猴儿酒迟早是我的。

十月的白玉京,依旧笼罩在深秋的寒意与暗流之中。

而文华殿夏无恙对此一无所知,一场因酒而起的风波,正在悄然逼近,就算是知道的,他也不一定会在意。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斜斜地酒在皇城连绵的殿宇上,在朱红的宫墙与金黄的琉璃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依旧带不来丝毫暖意。

甜妃还在谋划着如何得到夏无恙的猴儿酒,夏皇对暗影狼王和南蛮蛊王的追杀,也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禁军、神捕门、影卫......多股力量倾巢而出,不仅将白玉京翻了个底朝天,更将搜捕范围扩大到了大夏全境。

边境关卡、交通要道、深山老林、偏远村镇......到处都有追兵的身影,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据说北境那边,已经与北漠大王庭的边防军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南疆那边,神捕门的高手更是深入十万大山,与南蛮百族的守林人打得不可开交,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在尽心尽力地抓捕凶手。

可那两个刺客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根本找不到。

北疆的战事依旧陷入僵持,大夏禁军龟缩在铁壁城中,不敢外出分毫。

北漠游骑如同狼群般在城外游荡,骚扰粮道,劫掠村镇,却也不敢强攻坚城,双方都在熬,看谁先撑不住,谁先败落下来。

南疆的战事同样胶着,南蛮百族的军队依托十万大山的险峻地形,与朝廷大军周旋,丝毫没有正面大战的意思。

大夏军队进山则被伏击,退守则被骚扰,进退两难,踌躇万分,只能勉强维持住防线,无法深入。

而文华殿方向,那位被世人视为行将就木、荒唐无度的老太子,却过得越来越惬意了。

夜夜笙歌,左拥右抱,美酒佳肴,美人相伴,荒唐不堪。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老太子是真的荒唐,真的昏聩,真的在临死前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欢愉。

没有人知道在那副垂垂老矣的皮囊之下,蛰伏着怎样一条足以颠覆一切的真龙。

夏无恙坐山观虎斗,看热闹看得正开心。

却没想到一场新的热闹,正在悄然逼近了过来。

禁军大将军府,气象森严,位于皇城之中,可见夏皇对其重视。

这里是禁军最高统帅的居所,也是大夏军方核心人物之一澹台战的府邸。

作为禁军大将军,澹台战手握近百万禁军,负责整个皇城的防卫,是夏皇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朝中权势最盛的几位人物之一。

说一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丝毫不为过。

然而此刻这位权倾朝野的禁军大将军,正独自坐在书房中,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几乎不能呼吸。

澹台战的面前摊着一本残破的,不知以何种兽皮制成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早已残缺不全,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古篆大字,那就是......灵符秘录。

这是一本失传多年的顶级灵符典籍,而且很多内容已经散失。

澹台战自幼痴迷于符箓之道,虽因资质所限,未能成为真正的凡符师,但对各种符箓的收集与研究从未停止。

这本灵符秘录的残卷是他数日前从一个落魄江湖术士手中偶然购得的,那术士不识货,只当是一本寻常的符箓杂记,随意丢在摊子上。

澹台战一眼便看出那兽皮的不凡,以及上面那些古篆的珍贵,当即以重金买下,带到了家中。

数日来他夜以继日地研读这本残卷,越读越是心惊,越读越是狂喜,暗道自己这次真的赚大了。

这本残卷中记载了数十种失传多年的灵符炼制之法,每一种都是当世罕见,根本不是凡符所能够比拟的。

但真正让他心神震颤的,是残卷最后一页记载的一道特殊的灵符......破妄符。

此符非攻非守,既不能杀人,也不能护体,却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功效,那就是破除一切迷魂、恶心、控神之类的邪术。

残卷中记载,此乃上古时期一位精通魂魄之道的厉害人物所创,专门用于对抗那些以精神力量控制他人的邪魔外道。

一旦激发开来,符力会化作一道无形的清光,直冲识海深处,将任何外来精神烙印和控制禁制尽数破除。

澹台战初见此符的时候,只是惊叹于古人的智慧。

但当他仔细研读那破妄符的炼制之法、激发之法、以及被破除后的反应时,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因为那些描述,与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某些异常之处惊人地吻合,甚至很多方面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有些是他记得的,有些是他完全没印象,却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自己做过的。

比如在乾清宫遇刺那夜,他奉命追查刺客,却莫名其妙地将调查方向一直集中在北漠和南蛮上面,丝毫没有考虑其它方面。

比如在皇后、太后、贤妃接连出事的时候,他作为禁军大将军,本该全力追查真凶,却总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将注意力转向那些看似合理的外敌。

比如在那些皇子皇女遇袭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调动更多力量保护,却总是“恰好”迟了一步,让刺客从容逃脱,几乎没有什么收获。

比如在某些关键时刻,他总会“恰好”出现在某个地方,“恰好”说了某些话,让夏皇对某些本该怀疑的人深信不疑。

这些事情当时做的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决定,那些行动,那些“恰好”真的是他自己的意志吗,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

澹台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让他浑身一震。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以特殊手法保存,泛着淡淡青光的灵符。

那是他在翻阅残卷的时候,从夹缝中发现的一张破妄符,也只有这么一张。

他咬咬牙,将那枚破妄符貼在眉心。

一道低沉的,如同古钟长鸣般的嗡鸣声,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

那嗡鸣声中,一道清冽如同山涧清泉般的青光照亮了整个识海,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那青光所过之处,他清晰地发现自己的识海深处,竟然盘踞着一道极其细微,却极其顽固的灰色烙印!

那烙印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缠绕在他识海的核心处,散发着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随时能够摧毁他的识海。

而此刻在那道清光的冲刷下,那道灰色烙印正在缓缓消融破碎,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澹台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手死死地抓住书案的边缘,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下,整个人痛苦不堪。

那种感觉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他灵魂深处生生剥离掉一块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腐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即使以澹台战的意志也有些难以忍受,可想而知有多痛苦。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那道灰色烙印彻底消散后,涌入他脑海的无数画面,那些他觉得有些模糊的画面,那些他被操纵时候的画面,还有他被奴役的过程。

最后所有画面汇聚在一起,汇聚在一个不知道面目的身影上面,他对其最大的印象就是对方的声音。

那是一个低沉、平淡,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的声音,那个声音自称……………天子。

他都想起来了,原来他早就已经沦为天子的奴仆,不知不觉中已经坠入其控制之中,不仅仅是强制性的控制,甚至在某种秘术影响下,就连思想和意识都开始出现问题了。

而那个天子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会披着一袭玄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颌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如同从地狱最深处走出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带着令灵魂战栗的威压,让他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然后那个声音会下达命令,澹台战就会如同最忠诚的奴仆,恭顺地执行,毫无质疑,毫无反抗,他早就被控制了。

被那个自称天子的人,以这种诡异之极,他完全无法察觉的手段控制了整整几个月!

而这几个月里他做了无数背叛夏皇的事情,早就不是夏皇的忠臣了。

澹台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哪里还有半分禁军大将军的威严?

恐惧席卷而来,似乎无边无际。

不是恐惧他自己做的那些事,而是恐惧那个能够无声无息控制他的人。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他还有多少同伙,他控制了多少人,他想干什么........

一个个问题如同惊涛骇浪般,在澹台战心中翻涌不休,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澹台战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胡思乱想,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那个天子的实力,绝对远超他的想象,能够无声无息控制一个超品圆满的禁军大将军,而且让他毫无察觉,这绝不是凡俗武者能够做到的,有很大的可能是超凡真君。

其次,那个天子对皇宫的熟悉程度令人发指,他能精准地找到每个目标的弱点,能巧妙地避开所有耳目,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下达最恰当的指令,而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异常。

这说明他很可能就是大夏内部的人,或者有极其厉害的内应。

再次,那个天子控制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从这几个月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来看,神捕门总捕头孙无妄和影卫总宪郑志藏,可能也已经被其控制。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位高权重的人物,都被他控制,成为其奴仆,否则不可能每一次追查,都会那么“恰到好处”地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最后,也是最让澹台战恐惧的的是那个天子的手段,简直可怖之极。

他听说过一些江湖上的迷惑之术,但那些都只能短暂影响人的心智,而且施术对象必须是意志薄弱者,而且有着种种限制。

像他这样意志坚定,修为高深的超品圆满天人,居然能被控制数而不自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迷惑之术。

他想起了残卷中记载的那句话:“破妄符者,可破一切迷魂惑心控神之术,然若施术者境界远超受术者,纵有破妄符,亦难敌其反噬,务必小心再小心。”

澹台战心中一凛,破妄符能解开他的控制,是因为那个天子留在识海中的烙印只是普通的控制手段,而非那种更高深的,名为精神枷锁的东西?

他隐约记得,在那道灰色烙印消散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那个天子的声音,在遥远的某处,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区区惑魂术,果然还是不够稳固......”

惑魂术?

那是什么?

听起来似乎是一种比寻常迷魂术更加高深的精神秘术,难道是传说中的灵术不成?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天子提到的另一句话,也是之前以惑魂术控制他的时候说的。

“精神枷锁名额有限,他还不配用。”

不配?

他澹台战,堂堂禁军大将军,超品圆满天人,天下数得着的高手,居然不配被那个人用精神枷锁控制,简直岂有此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天子的手中,有一种更加可怕、更加稳固、更加无法破解的控制手段,名为精神枷锁,他似乎以前体会过,但是已经记不清楚了,似乎也是被那个天子影响了记忆。

那种手段只配用在更重要的人物身上,而他区区禁军大将军,只配用那种等级低一些,可以被破妄符破解的恶魂术。

这个认知,让澹台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被轻视的屈辱,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种深深的无法抑制的后怕,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若是那个人一直对他用的是精神枷锁,他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恐怕永远都无法清醒,永远都是那个人的傀儡,永远都活在被操控的虚幻之中,直到死去才有可能解除,甚至连死了还未曾被解除。

澹台战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脸上浮现出焦急和惊惧之色。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还未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怎么办?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天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应该立刻将此事禀报夏皇,让夏皇知道有一个恐怖的,名为天子的存在,正在暗中操控一切,正在颠覆大夏必须要立即对付天子。

他应该告诉夏皇,那个天子大概率不是北漠人,不是南蛮人,有可能是大夏内部的某个王侯,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员,正在觊觎皇帝的位置。

他应该让夏皇知道,神捕门总捕头孙无妄、影卫总宪郑志藏,可能都已经背叛了,成为天子的人了。

可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个天子有多强?

能无声无息控制超品圆满天人的存在,很有可能是真君级别。

而大夏皇宫中除了闭关的老祖宗,还有谁能与真君对抗?

夏皇吗?

夏皇如今自顾不暇,据说是非根受损,修为降低了不少,别说对抗真君,就连寻常超品圆满天人都未必打得过。

老祖宗吗?

老祖宗闭关多年,不问世事,连夏皇遇刺都不曾现身,又怎会在意这些小事,想要请出他太难了。

而他澹台战刚刚摆脱控制,实力还在,但也不过是超品圆满罢了,去对抗一个有可能是真君的存在,那不是找死吗?

更可怕的是那个天子既然能控制他几个月,就一定能再次控制他。

他手中的破妄符,能挡住一次,能挡住第二次吗?

若那人下次直接用精神枷锁对付他呢,他还能够摆脱控制吗?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动,更不敢去告诉夏皇。

他甚至不敢确定,此刻的清醒是不是另一个陷阱,其实他并没有清醒过来。

会不会那个天子早已察觉他解开了控制,正躲在某处等着看他如何反应,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付出代价?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一丝缝隙。

外面是深夜。乾清宫的灯火依旧通明,禁军的巡逻队依旧在宫墙下往来穿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也是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问题一样,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潜伏着一个何等恐怖的深渊,稍有不慎等待着他的将是怎样的凄惨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关上窗户。

不能急,不能轻举妄动,他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不能冲动。

比如那个天子究竟是什么人;比如他控制了多少人,目的是什么;比如那个精神枷锁究竟有多可怕;比如他台战该如何在保持清醒的同时,不被那人再次控制......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地方。

若是有什么地方考虑不当,稍有不慎,接下来可能就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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