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快眼看书移动版

历史...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9章 :我慧思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又能怎!

我的书架 | 投推荐票
上一章 目录 书末章

长乐其实很纠结。

李昱好不容易来一次,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几天的时间......

那可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还挺想的。

但定了婚约......哪里有直接跑人家里的。

传出去...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青铜鹤衔灯里灯油微沸,烛芯噼啪轻爆,映得龙座前数道人影如壁上墨画般凝滞不动。长孙无忌袍角尚沾着未干的夜露,房玄龄袖口还挽至小臂,程咬金靴底泥痕未扫,三人甫一入殿便见李世民端坐于丹陛之上,左手扶膝,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似犹未从方才那一声“砰”中挣脱出来。殿角熏炉袅袅吐白烟,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铁腥混着火药焦糊的古怪气味——那是栓狙击发后残留在鼻腔里的真实烙印。

李昱站在阶下三步远,垂手而立,脊背挺直如松,可眼尾却悄悄往上挑,偷觑皇帝脸色。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陛下,您刚才是不是被后坐力撞得肩膀发麻?是不是耳鸣还没消?要不要给您递块冰镇桑葚膏润润嗓子?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理他,只朝殿门方向抬了抬下巴:“太子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李承乾疾步入内,玄色常服未及整束,腰间玉带斜扣,发冠微歪,额角沁汗,显然是被人从睡榻上硬拽起来的。他一眼扫过殿中诸人神色,又瞥见父亲左肩衣料微皱、右耳耳垂泛红,心下一沉,再抬眼时目光已落在李昱身上,带着三分惊疑、七分不解。

“儿臣叩见父皇。”他跪拜行礼,声音稳,却压不住气息微促。

李世民没叫起,只将手中那杆土式栓狙往案上一搁,枪身乌沉,准星冷锐,枪托处还残留一道浅浅指痕——那是他下膛时无意识掐出的印子。“你且来,看看这是何物。”

李承乾起身近前,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腕一坠。他翻转细观,见其前细后粗,机括精巧,扳机旁刻有细密纹路,枪管内壁似有螺旋暗痕,又见枪托底部嵌一小铜牌,上书“贞观六年·长安工坊监造·李氏督制”十二字,落款旁还有一枚朱砂小印,形如弯月,正是李昱私章。

“这……是弩?”李承乾迟疑道。

“非弩。”李昱开口,“此谓‘栓动式步枪’,取火药爆燃之力,推弹丸破甲穿革,百步之内,明光铠如纸帛。”

李承乾一怔,本能抬头望向父亲。李世民颔首,神色肃然:“朕亲试之,一击洞穿三层叠甲,假人胸甲凹陷寸许,断钉崩裂,甲叶翻卷如枯蝶。”

程咬金闻言,一步跨出,粗掌按上案面:“陛下,让老程也试试!”

李世民尚未应允,李昱已抢声道:“程公且慢。此枪非比寻常弓弩,装填繁琐,射速极缓,单兵携弹不过二十发,一发耗时逾十息,若临阵对敌,须得三人为组,一持枪,一递弹,一观敌。且后坐之力甚巨,未经习练者,一枪便脱臼,两枪则肩骨裂。昨夜张难将军试射一发,今晨尚需太医署敷活血散。”

程咬金挠头大笑:“嘿!比俺老程的陌刀还娇气?”

“娇气?”李昱摇头,“娇气的是人,不是枪。它不认人,只认规矩。谁坏了规矩,谁便被规矩反噬。”

话音落处,殿外忽传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继而是一声压抑痛哼。众人侧目,只见张难踉跄入内,左臂软垂,右手捂肩,脸色青白,额上豆大汗珠滚落。太医署两名侍医紧随其后,一人捧药匣,一人执金针,步履仓惶。

“臣……失仪。”张难强撑跪倒,声音发虚。

李世民眉峰一蹙:“怎么回事?”

“回陛下……臣依李县男所授法,持枪抵肩,扣扳机时……肩胛似被夯锤猛砸,当场脱臼……”张难咬牙说完,已是冷汗涔涔。

李昱上前两步,蹲身搭脉,又伸手探其肩关节,动作利落如庖丁解牛。他拇指按住肩井穴,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锁骨下缘轻轻一顶一旋——

“咔”一声轻响。

张难浑身一抖,随即长长吁出一口气,手臂竟已能缓缓抬起。

“好了。”李昱拍了拍手,站起身,“下次记得垫厚 leather 垫肩,再配一副铜铆护甲。火器之事,贵在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长孙无忌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李县男,此物既需专训、专械、专弹,又耗资巨万,纵然威力惊人,然一卒之费抵百卒之饷,朝廷若广置此兵,恐国库难支。”

“长孙公所虑极是。”李昱拱手,“然臣所求三百司夜卫,并非要以之代八百府兵,更非尽换禁军。此卫之用,在于‘不可测’三字。”

他转身,自袖中取出一卷绢图,徐徐铺展于御案之上。图上非山川舆图,亦非营垒布防,而是一幅长安城夜巡路线图——朱砂勾勒出十二处坊门,墨线标出三十条暗巷岔道,另有七处红点,标注为“酒肆后厨”“西市茶寮”“崇仁坊赌档”“延寿坊棺材铺”“平康坊南角楼”“光德坊马厩”“永宁坊织机坊”。

“司夜卫不列阵,不擂鼓,不披甲耀武。三百人分作三十组,每组十人,各守一隅,昼伏夜出,以‘听’‘嗅’‘辨’‘记’四法察异。他们不抓贼,只记人;不杀人,只留证;不报官,直呈东宫。譬如昨夜,永宁坊织机坊有异响三十七次,声频高低不一,节奏错乱,显非织机所出——臣已遣人查实,乃私铸铜钱模子藏于地窖,今晨已由刑部捕获。”

房玄龄抚须而叹:“奇哉!此非兵,实为耳目之延伸,如蛛网布于暗处,无声而密。”

“正是。”李昱点头,“火器之利,不在堂皇列阵,而在悄然而至,一击必杀。譬如司夜卫中设‘狙组’三十人,皆习栓狙,专司高楼伏击。若突厥使团入京,有刺客混迹其中,狙组可于含元殿角楼、承天门箭垛、太极宫钟楼三处隐伏,相距五百步,视线贯通,任其遁形,亦难逃一弹穿颅。”

李世民指尖划过绢图上那七处红点,忽然问:“延寿坊棺材铺……何异?”

“棺材铺东墙夹层,藏有波斯琉璃盏六只,盏底刻‘贞观三年·萨珊遗宝’,盏腹内壁有刮痕数道,显系新近拓印所留。”李昱语声平淡,“臣遣人潜入,拓得其纹,与内府秘档比对,乃前隋炀帝遣使赴波斯所索贡品之一,十年前于洛阳宫变中失佚。此物现流于市,背后必有旧隋余孽与西域商贾勾连,或图复辟,或谋倒卖。”

殿内霎时寂静。

连程咬金都不再吭声,只盯着那卷绢图,仿佛第一次看清这长安城的皮囊之下,竟蠕动着如此多暗疮脓血。

李世民久久不语,良久,方低声道:“青雀,你可知东宫之中,亦有此类暗桩?”

李承乾面色一白,垂首道:“儿臣……不知。”

“你不知,是因你未去寻。”李世民目光如刃,直刺长子,“你日日习《孝经》《论语》,却不知长安坊间一句暗语、一盏残酒、一声咳嗽,皆可成祸根。你读圣贤书,朕不拦你;可你若只知读圣贤书,而不知圣贤书外,尚有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在泥里爬、在火里滚、在暗处咬,那你这个太子,便只是个绣花枕头。”

李承乾额头触地,声音哽咽:“父皇教训的是。”

李世民却未叫起,反转向李昱:“你既早知这些,为何不先禀朕?”

李昱坦然道:“禀了,陛下必召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会审,一查便是月余,线索早断。不如先钉死几处,再以赃物为饵,放出风声,诱其同党自投罗网。今晨刑部捕获铸钱贼七人,供出幕后乃前齐王旧部,牵出洛阳一桩旧案——当年齐王谋逆,其党羽并未尽数诛尽,有十余人伪作商贾,潜伏关中,十年经营,已成气候。若非司夜卫夜夜巡坊,怕是再过两年,他们便要借春耕之名,在渭北粮仓埋火油了。”

李世民霍然起身,踱至殿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唯见一轮残月悬于檐角,清辉冷冷,照得阶下青砖泛幽光。他久久伫立,肩背绷紧如弓弦。

“你给朕算笔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三百司夜卫,一年之费。”

“兵饷三千贯,甲械保养五千贯,弹药十万贯,火药硫硝炭料六万贯,密探线报三万贯,伤药抚恤两万贯,另加长安城十二坊夜间灯火补贴一万贯——总计二十七万贯整。”李昱答得干脆,“若加建靶场、火药库、匠作坊,则首年另需十八万贯,合计四十五万贯。”

“四十五万贯……”李世民喃喃重复,忽而冷笑,“朕去年赏赐突厥降将,一次便花了三十万贯。你倒是比朕还会花钱。”

“陛下赏降将,为的是羁縻;臣要这笔钱,为的是剜毒。”李昱朗声道,“羁縻之费,如撒盐入海,转瞬即散;剜毒之费,却如抽丝剥茧,一钱一厘,皆见血肉。长安一日不安,国本一日不固。陛下若嫌贵,臣可减员——减至一百五十人,费用削半,然所能控之坊,仅余六处,余下暗桩,便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殿内再无人言语。

长孙无忌闭目沉思,房玄龄捻须默算,程咬金摸着胡子琢磨那“栓狙”后坐力究竟有多狠,李承乾仍跪着,肩膀微微发抖。

李世民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于李昱脸上:“你既然敢开口要钱,便该知道,朕若应了你,这钱便不只是钱,更是朕的信任,是满朝文武的眼珠子,是天下百姓的嚼舌根——你拿什么来保?”

李昱解下腰间鱼符,双手捧过头顶:“臣以李氏宗籍、长乐婚约、东宫职衔为押,若司夜卫三年之内,未能破获三桩以上谋逆大案、缉拿十名以上潜伏逆党、截获五批以上违禁军械,则愿削籍为民,永不叙用。”

“嘶……”程咬金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子,玩真的?”

李世民却不接鱼符,只盯着他:“若朕不准呢?”

“那臣明日便启程赴凉州。”李昱平静道,“那里朔风烈,胡马疾,正缺一把快枪。臣听说侯君集将军帐下,正缺一个能教将士打靶的教头。”

李世民瞳孔骤缩。

侯君集……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不敢碰的旧痂。凉州,河西,突厥残部,铁勒诸部,还有那些他亲手提拔、如今手握重兵的将领们……李昱这一句话,轻飘飘,却压得整座紫宸殿嗡嗡作响。

“你是在威胁朕?”李世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臣不敢。”李昱垂眸,“臣只是提醒陛下——火器之利,不在于长安城内巡街,而在于边塞之外慑敌。若陛下信不过臣,不妨将司夜卫改为‘河西火器营’,拨给侯将军。臣愿为副使,督造枪械,训练士卒,五年之内,保河西一线,突厥不敢越祁连半步。”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仰头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倒似寒铁相击:“好!好一个河西火器营!李昱,朕今日才知,你这‘稳重’二字,原来全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他大步走下丹陛,亲手扶起李承乾,又从李昱手中取过那杆栓狙,重重按回他掌心:“枪,朕准了。钱,朕也准了。但朕要你记住——这三百人,不是你的私兵,是朕的耳目,是大唐的暗刃。你若用得好,朕封你骠骑大将军;你若用歪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朕便亲手拆了这枪,再把你和长乐的婚书,一并烧给太庙!”

李昱双手捧枪,深深一揖:“臣,领旨。”

烛火摇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蜿蜒如蛇,悄然爬上蟠龙金柱,又没入殿顶幽暗深处。窗外,东方微露鱼肚白,长安城第一声鸡鸣遥遥传来,清越而孤绝,仿佛在替这座千年帝都,吞下昨夜所有未出口的惊雷与暗涌。

紫宸殿外,禁卫持戟而立,甲叶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寒芒凛冽。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那一声“砰”之后,大唐的夜,已悄然换了质地——从此以后,再无真正漆黑的巷,再无绝对安全的坊,再无高枕无忧的宫阙。

而那个站在丹陛之下、手持烧火棍般凶器的年轻人,正把一柄火与铁铸就的钥匙,轻轻插进帝国最幽深的锁眼里。

咔哒一声。

锁,开了。

错误举报 |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书末章
本站推荐
如果时光倒流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朕真的不务正业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红楼之扶摇河山
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天唐锦绣
寒门崛起
秦时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