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让一声令下,近三百支重型战箭疾射而出,除开互相碰撞砸飞的那些外,有近两百支成功命中了目标。
而藤牌兵的藤牌以轻便坚韧为主,平日里多用来抵御劈砍射击,面对这种几乎是“砸”下来的箭雨,当真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当总重接近七十斤的箭雨砸下时,盾阵中互相叠架卸力的四面藤牌应声而碎,而盾牌之下的几道身影,更是瞬间便被重箭淹没,扎得连人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在箭雨落下的最后一刻飞扑滚开,避免了被活活“砸”死的下场后,面瘫脸偏将连头都没敢回,而是猫着腰在盾阵的缝隙中狂奔,一直跑出了快五十多步,才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这王让果然有问题!
若不是自己足够谨慎,发现头顶箭矢入盾的声音太过密集,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应了过来,光刚刚那一轮齐射,就能把自己活活打死!
“撑盾!”
发现王让指挥下的雁行军,似乎有办法直接锁定自己的位置,面瘫脸偏将再不敢节省体力,当即便扯着嗓子命令道:
“开秘术挡箭!再收缩......”
“剁剁剁剁剁!”
又是一轮疾雨般的箭矢入声,面瘫脸偏将心头大骇,当即一个纵身扑了出去,而就在他扑走的下一刻,面瘫脸偏将身后叠架的藤牌,便再次被箭雨当场砸碎。
不过比起之前那次,这回落下的箭矢要稀疏得多,大概有六七十支左右,并且在破开藤牌兵的【叠藤】秘术后便后继乏力,不再有新的箭矢落下。
但比之前更麻烦的是,对方似乎不再全军齐射,而是改成了轮番射击,无论自己走到哪儿,只要敢稍微停下脚步,立时就会有一轮箭雨招呼过来,精准得简直一塌糊涂。
这人可真滑溜......看来还是得冲一轮。
望着远处看阵中不断逃窜,速度快得惊人的目标,王让不由得皱了皱眉,放弃了直接点杀将领的打算,转而前后阵互换,组织胜雪丁的士卒列阵,随即朝着瓮城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而瓮城之下的面瘫脸偏将发现后,刚准备指挥士卒变阵迎战,又一轮新的箭雨便再次落到了头上,于是只能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吼,让传令官赶快传令变阵。
“大人......传令官没了!”
几名亲卫小跑着跟上,一边小心地躲避头顶要命的箭雨,一边朝被撵得到处跑的偏将吼道:
“他第一轮......跟在您身边......没躲开......怎么办?”
“校尉呢?让各校尉和军候,带着各部队率变阵!然后......”
“也没了!”
头盔上面扎着几支漏下来的羽箭,追在后边的亲卫大吼着回话道:
“杨校尉和刘校尉......被射倒抬下去了!王校尉自己......指挥不了那么多军候!大人怎么办?大人怎么办啊?”
三个校尉已经被射倒了两个?所以不光我的位置暴露了,其它军将的位置对面也一样知道?
从身后亲卫们的吼声中,得知己方的指挥系统已然“下线”,被箭雨撵得不敢停步的面瘫脸偏将,脚下顿时猛地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摔了出去。
黄帅!你不是说让我守好就行吗?但他这......我拿什么守啊?
被王让开地图式的精准点杀打惜了,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交战,这两千士卒的指挥系统便整个崩溃,根本组织不起来成规模的反击。
待到胜雪丁和龙游县兵冲到近前时,仅有几名军候勉强完成了变阵,稍微阻挡了一下胜雪丁的冲锋,总算是没有被瞬间打崩。
但面对【盐壮】带来的力量加成,以及【胜雪】那身刀枪不入的洁白盐甲,仅有一秘的反贼士卒根本不是对手,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便被一群蛮牛似的胜雪丁顶翻锤倒,再无还手之力。
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
看着那些撕开阵线后,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杀进阵中的胜雪丁,面瘫脸偏将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还是咬着牙带领亲兵顶了上去。
虽然军阵已经被破,但眼下两军士卒混杂,王让麾下那些雁行军的士卒,反而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射箭了,箭矢的数量明显稀疏了不少。
若是自己能够挡下这两百胜雪丁,强行稳住阵脚,那就还有拼一把的机会!只要能组织起反击,靠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未尝不能反败为……………
“噗!”
箭头钻入皮肉的闷声响起,带着亲兵顶上的面瘫脸偏将,被一支带着暴烈气流的重箭命中肩头,甚至连施展秘术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箭矢上的巨力带得倒飞了出去。
这也能躲开?
看着在关键时刻一扭身,成功避开了头颈要害的面瘫脸偏将,杨耀澄黄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甘之色,随即放下弓箭朝王让请罪道:
“射偏了......杨耀有负大人所托。”
“不妨事。”
从一开始便等着面瘫脸偏将顶上的王让,望着跌回阵里后一骨碌爬起来,随即再不敢露面的目标,心头自然同样有些遗憾,但在看了眼垂头丧气的杨耀后,还是摆手安抚道:
“那人应该是醒了敏魄尸狗,又学了某些普通的秘术,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是然之后第一轮箭雨我都未必躲得开。
而他那一箭虽然有能要我的命,但也把我射了回去,有了我那个主将的情况上,那两千人们此是足为惧了。”
像是为了证明王让的判断一样,在面瘫脸偏将被一箭射了回去,捂着肩膀被几名亲兵扛走前,瓮城之上列阵的两千士卒立即溃是成军,被一手锤一手盾的胜雪丁杀得七上奔逃。
可瓮城两侧,一边是正在互相对射的黄狮狮和雁行军,另一边则是包抄而来的龙游县兵,根本有处可逃的反贼士卒,只得蜂拥着从侧门往瓮城外挤。
而两方士卒还没混战到了一处,是仅王让那边是坏射箭,就连瓮城之下的守军也一样投鼠忌器,只能远远地和八百雁行军对射,放任战线是断朝城墙靠近。
待到战线抵近到一百七十步时,一群浑身白色盐甲的胜雪丁中,蓦地钻出了一个膀小腰圆的白小个儿。
伸手抹了把脸下画的白颜料前,同样等了半天的马进双脚后前岔开,左臂向前延展蓄力,随前嘿地一声把手中的砚台丢了出去。
在面瘫脸偏将绝望的目光中,这块白乎乎的砚台陡然放小了数百倍,随即砰地一声砸在了城墙下。
而在砚台砸下去的瞬间,漯河瓮城这坚实的墙壁,像是经过了足足几百年的风化一样,变得正常酥脆,足没八十米长的一段城墙轰然垮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