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良,你知道裕太家住在哪吗?”
翌日,晨,躺在被褥里的慎独给朔良发了一条消息。
但捧着手机过了好一会都没回应,他也只能放下手机等待起来。
扭头看向身旁的被褥,那里鼓了一个小包,在小包外还露出了半颗小脑袋。
她的脸半埋在被褥中,但一双手却不知为何要拽住被褥的边缘,所以看起来有一种仓鼠的小短手抓住东西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观察除欧阳淼淼外的女孩子睡觉。
上一次虽然在医院里小哑巴也睡在自己身边,但那时慎独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对方。
不过那晚他睡得很香,想来应该她也是睡觉安静的类型。
话说回来,昨晚那群神官和巫女没再下药,让他们度过了一个平安夜。
在确认发生关系后就他们就不再下药了....
难不成御子是那种必孕体质吗?
慎独有点搞不懂。
不过也罢,昨晚他让御子再找个吉日准备占卜。
自己再次直面神秘,看看游戏本能不能给出解决她目前问题的信息。
“滴滴……”
恰是此刻,手机响了。
慎独接过手机一看,果然是朔良回的消息,
“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昨天操控...”
嗯?
慎独还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游戏本给怪异的命名是怎么来的?
不论是哪个名字都和怪异的特性挺贴切的...
稽查局应该不会给它们起同款的名字吧?
“那个昨天操控怪异的使徒可能就是裕太。”
“...我和你一起去确认一下吧。”
“好。”
慎独点了点头。
她驾驭的怪异等级比自己高,一起去也安全一些。
将翻盖手机给合上,慎独如此想。
“瑞希,昨天你见到裕太了吗?”
早上去上课的时候,朔良问了一句瑞希。
“见到了啊...他好像感冒了,说要在家休息几天。”
听到这话,朔良点了点头,嘀咕起来。
“呜啊,这个新来的长谷老头超级讨厌的,不仅上课臭脸,查作业还这么严格....”
“我出去一趟。”
“哎哎,你不上课啦?那长谷老头那边...”
“就说我请假了吧,我有点事回家一趟。”
“哦……”
朔良微微一笑,随后转步走向楼下。
期间,她悄悄看了一眼隔壁班的小哑巴,她似乎一无所知,还在那摆弄几枚不知道从哪来的黑米。
见状,朔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下楼来,朔良一眼就看见了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的慎独。
一看见慎独,朔良的眼前便又亮起了虚幻的字幕,
【我想,我必须要向慎独表白才行。】
一看到这字幕,朔良就难以避免地脸色一黑。
表你个头啊!!
我之前练习了你又说真情实感地不行。
我真情实感了你又不乐意!
那怎么办?!
嗯...
但下一秒,她却倏忽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对日记本问道,
“那如果...不是我向慎独告白,而是我让他向我告白呢?”
【好啊好啊!】
“?”
连第一人称都忘记用了?
【我觉得,可以】
但一秒后,它却又想起了什么,变回了第一人称。
朔良深吸了一口气,却又狡黠道,
“那你得帮我才行,我要知道所有有关慎独的情报,这样才好让他轻而易举地喜欢我...”
[....]
询问过后,那日记本竟然宛如死机一样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一秒后,朔良的耳边也仿佛出现了一声缥缈的童音....
“谢谢你,腰子,愿意陪我离家出走,还跑这么远...”
“哼,说什么呢,都几把哥们!”
“噗...对,咱俩天下第一好...”
在如此作想后,朔良脸色古怪地眨了眨眼,喃喃了一句,
“腰子?”
这一声出口,那原本坐在自行车上刚打准备打招呼的慎独却倏忽一怔,连忙看向她,
“你叫我什么?”"
"
闻言,朔良瞬间意识到这称呼是称呼他的。
为什么...
哎...
对汉字精通的她瞬间体会到了这个谐音梗的意思。
于是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根据刚才听到的童音模仿起了开朗的感觉...
“腰子啊...你看,你的名字,慎,和肾同音...”
望着眼前如此开口的少女,慎独眨了眨眼。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欧阳淼淼见面时,她也是这么吐槽自己的,
“你的姓好少见哦,而且和那个肾,就是腰子同音哎...”
“呵呵,你的复姓也很少见好不好……”
此刻,再次听到有人用汉语喊自己这个称谓,真让慎独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能这么喊你吗...那不用就是。不是还要去裕太家么,出发?”
身后,朔良歉意一笑已经坐在了慎独的后座上。
而慎独回头瞥了一眼满脸开朗的她,有些无语地说道,
“话说回来,咱们在外面还是少用汉语比较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汉语...
这门语言叫汉语么?
“哈哈,我太久没说了,一遇到你就有点...”
“也是,我也有点...”
望着眼前回过头去的慎独,朔良心中微微一动。
她似乎发现了一项和慎独快速拉近距离的诀窍。
这家伙应该是之前和女生相处的经验很少,反过来说,如果以男性间兄弟那种的相处模式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坐在慎独后面,朔良刚如此作想,她的耳边又传来了一道模糊的女音....
“哎,腰子,最近你怎么躲得我远远的,我俩好不容易才上一个初中分到一个班的...”
话语里的男声有些迟疑,似乎是最近听到了什么传言,
“哈?这个...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咱俩还是别像之前那样...”
默然片刻,那女声却又仿佛不介意般笑道,
“不是你说的咱俩都是哥们吗,你管他们呢!?”
“...也是。”
“我俩可是天下第一好的死党,不要让他们影响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下一秒,那声音又戛然而止,让朔良微微一怔。
这是....
日记本在教我如何让慎独向自己告白!
原来,慎独喜欢的是这种类似于自己兄弟的女生?
哈,自己果然是天才,还不需要提醒就已经想到取胜的办法了。
“哎,所以你怎么会怀疑裕太是使徒的?”
骑着车,慎独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朔良。
总觉得,她好像彻底放松下来了,和之前的形象差别还蛮大的。
可能一开始她对自己也有戒备?
确认自己是真的老乡后也开始展露本性了?
嘶...
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慎独依旧怀疑这一点,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和她说了一下。
随后,他问道,
“我还想问,你认识他应该比我久,有察觉什么异样吗?”
“也不算久吧,我也是才来这边...真要算熟的话,应该问瑞希。她从小和裕太一起长大,他俩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咀嚼着这个词,慎独没开口。
“到了。”
但骑过了几条街道后,朔良却倏忽如此开口。
慎独停下,抬眸看向眼前。
眼前,赫然是镇子里非常标准的一户建。
三层高度,带围墙和小院子。
不过镇子里大多房屋为了好住基本都经过翻新的,毕竟是木质结构,年岁一大问题就多。
可眼前的房屋却并没有翻新,看起来有点年岁了。
"
"
慎独和朔良下了车,朔良立刻去摁了一下门铃。
“叮...”
几声铃响,里面却压根没有回应。
“没在家?”
朔良疑惑开口,而慎独则轻轻碰了碰围墙上的栅栏门。
“吱呀……”
立马,门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往庭院里走。
刚踏出一步,慎独就若有所感,猛然抬头。
此刻,二楼的窗台处,一道人影徐徐走过。
"......"
慎独扭头看了一眼朔良,却发现她压根没有察觉。
她上前一步,轻敲了一下房门....
“咚...”
刚敲第一下门就开了。
慎独皱起了眉头,心中警惕顿生,
“这一副欢迎我们进去的样子,陷阱?”
“...不,更像是有人提前我们来了。”
“?”
顺着朔良的提醒,慎独这才发现,门上的门锁是坏的,似乎是被人撬开了。
“嘎吱...”
而眼前的房门轻启,露出了里面晦暗的空间。
慎独打量了一眼,发现入户的玄关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屋主还是比较注重干净的。
“我刚才看到楼上有人影...进去看看?”
“...我没感受到怪异的力量,进去确认一下吧。”
朔良点了点头,身上也亮起了三昧的光点。
步入其中,慎独瞟了一眼这房屋的构造。
房屋有三层外,第三层是阁楼。
一层是客厅、厨房等区域,慎独瞟了一眼厨房,发现里面还有些剩饭剩菜,但已经发霉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两人都打算先上楼看看,毕竟他们之前看到过人影....
“咚...”
上楼之后,是一条木质走廊,轻轻踩踏都会发出明显的声响,足可见其年久失修。
但望着这条走廊,慎独却觉得有些眼熟。
“这里...”
他眯了眯眼,快步走向前面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里面赫然出现了一间和式房间。
宽阔的榻榻米地板,四周却没有多少物品...
这里是他在回忆里看过的,后藤举行美梦游行仪式的地方。
也是虎毒一开始出现的地方。
慎独眯了眯眼,细细打量了一眼房间,却发现这房间里没更多东西了。
包括那个仪式内需要的枕头。
“裕太的房间在这边...”
“好……”
听到了朔良的提醒,慎独转头跟上。
在走廊的另一侧,他们来到了一间卧室。
里面整洁无异味,但依旧没看到裕太。
写字桌上放着裕太的书包,以及一个座机。
而一旁,放着一沓本子。
慎独望着那封面上什么都没有的本子,默然片刻后拿了起来。
刚翻开,里面夹着的好几张纸条就掉了下来。
一张纸条上写着:
“学校内疑似已加入俱乐部的人:”
“一年C班,野田麻美;二年B班,浅野香奈;二年A班,石田彩华;三年A班...”
约莫十几人.....
“他是俱乐部的人?”
慎独将纸条拿起给朔良看了一眼,而一看到上面的信息,朔良也脸色微变。
她摇了摇头,立马说道,
“不可能...加入俱乐部的人绝不可能像这样把俱乐部的存在和会员写出来的。他们的规矩很严格,加入后俱乐部会对成员体内留下后手,像这种程度的暴露,他写出来的第二天可能就被处理了...”
“...那他在调查俱乐部?谁让他调查的,他自己?"
“不清楚。这张纸条能交给我吗?”
“……行。”
慎独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挪到了下一张纸条上,
“已去世人员的名单”
上面写了几条名字,大多名字后都写了“已取回”三个字,还有几个后面没写。
这张纸条上有几条打印的单子,医院的,警察的,全都是死亡报告。
死人...
已取回...
“他要尸体干什么?”
“尸体...使徒...”
见状,朔良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对慎独说道,
“去阁楼!”
“啊?”
说着,朔良立马扭头就走,让慎独挑了挑眉。
他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后面还有好几张,但似乎全都是某些人回复的内容,上面和裕太的字迹有很大差别。
写的清一色都是,
“知道了。”
“明白了。”
唯独有一张,上面写着,
“绝对不行。你想好后果。
"
"
他一直在和谁联系么.....
慎独将那纸条揣好,走出走廊,他又抬眸看了一眼阁楼。
之前他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就在上面?
慎独眯了眯眼,快步跟上了朔良。
“嘎吱……”
攀上陡峭的木质阶梯,上面立马传来了一股腥味。
慎独捂住了鼻子,而朔良则立马扭头看向一旁...
“我就知道...”
“什么?”
慎独扭头一看,这一下也愣住了。
却见身后,赫然摆着一个满是血污的木质祭台,祭台上勾勒着一只扭曲的眼型符号,而在符号一侧还摆放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餐具。
只是刚刚看到那个祭台上的符号,慎独的眼前就赫然浮现出了虚幻的字迹,
【你直面了神秘:不净世】
【再次直面该神秘,你将获得该神秘的更多信息】
依旧,“不净世”三个字是金色的。
神秘...
与此同时,慎独也想起了昨天朔良给自己写的字条,
【以身饲鬼,改写特性】
“他真的是使徒,而且还是不净世的使徒...可这么个破地方,他是怎么接触到这位神秘的?!”
朔良瞪大了眼,显然是震撼至极。
不净世。
根据朔良昨天写的纸条来看,是外界已知的六位神秘之一。
这位神秘不由稽查局掌握,稽查局只掌握“三昧”、“别他天”与“大喰”三位神秘的受肉仪式。
但第二课内有应对过不净世的使徒,所以对他们的特性有基本的了解。
不净世的使徒驾驭怪异的方式非常古怪,他们会借助神秘的力量强行与试图驾驭的怪异缔结契约。
他们会篡改怪异的特性,以便为使徒所用。
与此同时,驾驭的怪异也会反向为使徒增添一项必须遵守的特性。
所以本质上来说,不净世的使徒并不算是完全驾驭怪异。
也因为驾驭怪异方式的特殊,同样的灵异体质,不净世的使徒通常能驾驭更高层次的怪异。
缔结和维持契约会消耗使徒本身的血肉,但有一样捷径能抵消契约的代价...
食人。
服下的他人血肉会被视作使徒本身的血肉被契约消耗。
所以,如果不想日夜维持的仪式将使徒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给吞噬,那便要源源不断地汲取他人的血肉。
服用活体的效率更高,但用尸体的血肉也不是不行,这也是为什么一看到裕太在回收尸体朔良便意识到这附近肯定有供奉不净世的祭台。
朔良有些怔愣,而慎独瞟了一眼那祭台,又发现了上面放着一张纸。
“土地产权登记合同”
“受益人:八沼裕太”
“转让人:八沼梨”
唔...
这房子和土地是她母亲留给裕太的...
这份土地合同他不放好,还拿到这上面来,显然是最近有看过。
“踏……”
就在慎独琢磨着这一点的时候,身后却陡然传来了一声脚步。
“谁?”
慎独脸色一变,而朔良也脸色一冷。
回头看去,却见一张面无表情的男性脸庞从阁楼下探出,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楼上的慎独和朔良。
“卧槽!”
慎独被吓了一跳,而朔良表情丝毫未变,只是一言不发地打算唤出钢琴去砸对方。
“等等....后藤?”
但下一秒,慎独却认出了对方,立马皱着眉头询问。
而对方闻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发出轻微的呵气声,徐徐转头,朝着楼下走去。
“你...认识他?"
“他就是裕太他爹!”
“哈?”
朔良没认出对方,毕竟对方也是才回镇子。
而眼看着对方要走,慎独立马跳下阁楼要追问对方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一下来,他就立马脸色一变,连忙扭头,
“等等等等!你先别下来!!”
“哈?”
朔良刚要下来,便又卡在了半空。
慎独一动不动,望着那在走廊中间呆滞行走,身上只穿了条内裤,双腿还耷拉着松散长裤的后藤,额头不由得微微冒汗,
“他没穿衣服...”
“?”
朔良微微一愣,而望着那呆滞行走的后藤,慎独愈发难以置信。
因为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再一次浮现出了虚幻的字幕.....
【你直面了怪异:虎毒】
【你解锁了“虎毒的回忆II”】
【你已解锁了所有虎毒的信息】
与此同时,一道道虚幻的光环瞬间涌动....
逐渐勾勒出了远方一道虎形怪异的轮廓。
慎独眼眸一缩,往那边一瞥...
发现离这不远。
位置是:
蛇沼镇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