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真经的心法再次运转,这次不再是狂暴的吸纳,而是细腻的温养与调和。
真气如同最忠实的工匠,一遍遍洗刷巩固着新生的灵脉河床,使其更加光滑坚韧,不容易损伤。
同时也在宽阔了许多的经脉中循环往复,熟悉着新的河道,消除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滞涩,这样才能够在战斗厮杀的时候发挥出足够的战力。
金刚不坏天赋自然流转,强悍的肉身与稳固的经脉,为他消化这暴涨的力量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避免了因修为提升过快可能导致的气血浮动或根基不稳,这也是金刚不坏天赋的其中一个效果之一了。
精神力量则如同最高明的监察官,时刻感知着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确保整个过程平稳有序,不会出现混乱。
当东方天际再次泛起那熟悉的鱼肚白般的微光时,夏无恙终于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眸中湛蓝色的星芒一闪而逝,深邃如海,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水之力量,随时能够淹没一切。
周身气息已完美内敛,再无半分外泄,但那具躯体之下潜藏的磅礴伟力,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种踏实无比的强大感,委实让人沉醉。
他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
没有刻意运转真气,只是随意地抬手,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空气中发出一阵低沉的鸣颤,一道清晰可见的,半透明的淡蓝色掌印虚影脱手而出,飞出数十尺,这才缓缓消散。
学风所过之处,夜明珠的光晕都似乎微微扭曲荡漾了一下,黯淡了几分。
这只是随意一试,未用半分真力,便有如此效果,若是全力施为的话,那就可想而知了。
夏无恙嘴角微翘,心中颇为满意。
炼气修为的这次暴增,不仅让江河真气的威能大幅提升,更连带着他的身法速度、防御能力、乃至某些依赖真气施展的灵技秘术,威力都将水涨船高,比起之前增加了数成以上。
配合已然强悍的炼体修为与精神力量,他的战力无疑又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比起之前增加了不少。
巩固适应,尚需数日的水磨工夫,但实力的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也是好不掺假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清晨凛冽的空气涌入,带着远方太液池干涸河床的土腥气,天色依旧阴沉,但新的一天已然到来,实力依旧在不断提升之中。
“快了......要不了多久了。”
他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看到了那位正被自身隐疾折磨得惶惶不可终日的夏皇。
利息已收到不少,不过还不够,他受了这么多年苦,这点儿利息怎么够。
等到利息收购了,就到了该连本带利,一并清算的时候。
在最终摊牌之前,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压一切可能的变数,不至于出现丝毫的意外。
而脚下的路,显然还很长。
千年云果,万木洞窟的黑猿妖君,乃至更多......都在前方等待着他,等待着他去处理。
收回目光,夏无恙转身,重新走回练功室中央,再次盘膝而坐。
修行,永无止境。
在这风暴彻底降临前的平静里,他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将这份刚刚获得的力量,彻底消化、掌控,化为己用,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窗外,天色渐明,皇城在秋日的晨雾中渐渐苏醒过来。
而文华殿的深处,那条已然长达十六公里的江河,正无声地奔涌着,积蓄着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这样才能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八月中旬,秋意浓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皇城每一个角落。
接连数日不见阳光,天空永远是一副阴郁的铅灰色的面孔,一如夏皇愁苦的脸庞。
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吝啬得不肯落下一滴雨水,只将那份潮湿的粘腻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宫殿的每一个缝隙,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它浸透了厚重的帷幕,濡湿光洁的金砖地面。
御花园里,那些曾为深秋点缀最后一丝亮色的残菊,彻底凋零败落,不再有什么生机。
只剩下焦黑蜷曲的叶片和光秃秃的枝干,在萧瑟的北风中无力地摇晃,如同垂死之人的手臂。
乾清宫,养心殿。
炉火比往日烧得更旺了些,上好的银丝炭在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着,散发出稳定的热量,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湿冷,让这里变得温暖起来。
殿内灯火通明,将夏皇那张日益憔悴的脸照得纤毫毕现,可谓清清楚楚。
他眼下青黑的阴影更深了,如同被人用墨笔狠狠地描过,还是不规律的那种。
脸颊的皮肤失去了往日帝王应有的红润光泽,显得有些松弛,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白,显然幽冥之力的侵蚀越来越厉害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如鹰隼,顾盼生威的眸子,如今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神深处,除了挥之不去的烦躁,更添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惶急与心虚,不过若不仔细观察,还发现不了这一点儿。
他斜倚在铺着明黄软缎的龙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似乎这样就能够把身上的问题遮掩起来。
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目光却久久未能落在字上,而是飘向了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天空。
已经多久没有踏足后宫了,好像有一段时间了。
那些新搜罗来的,与姬妃有着七八分神似的秀女,入宫时他曾多么志得意满,仿佛抓住了突破超凡的救命稻草,随时有可能带着他冲破桎梏,踏入超凡之境。
起初也确实有过几次短暂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雄风,让他误以为方向正确,未来可期。
可如今那些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的面孔,那些刻意模仿的冷梅香气,那些充满了诱惑与期待的玲珑胴体,那些乖巧动人的姿态……………
想起这些,非但不能激起他半分的欲念,反而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最敏感,也是最羞于启齿的伤处,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与难以言喻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