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大作,世界阴霾一片,废弃楼栋内部的第二层。
白杰克坐在窗台上,隔着一百多米,与洛伦佐四目相对。
半晌,他忽然开了口:“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感觉自己听见了秒针转动的声音?”他顿了顿,“嗯,就是那种‘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侧耳倾听,的确能听见时钟转动的声响,但雨水的声音将其盖去了不少。
“是么.......我怎么没听见?”孤臣说着,在耳边做了一个喇叭动作,顺便抿了口酒。
黑魔术手和洛伦佐都沉默着,似乎懒得回应白杰克的疯言乱语。
“好吧。”
白杰克基本可以确定要么对方做了什么手脚,要么就是自己幻听了。
不过以他的立场也无所谓了:枭判官和零以最快速度解决了各自的对手,就快要到场。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开打就完事了。
“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交换人质了么?”洛伦佐上了圣经,对它问,“我们没有耐心陪你等那么久。”
“当然可以......那就开始。”
白杰克这么说着,十分配合地从窗台上站了起来。
他裹挟着扮演成黑梦的剧场人偶,一边警惕地望着告死鸟的三人,一边推着她的背部,缓缓地往前走去。
就这样,白杰克逐步靠近了躺在地上的夏子梨。
楼栋内一片寂静,他的脚步声响得离奇。
他渐渐把手杖抽离了黑梦,转而用拳刃抵住黑梦的脖子,然后试着用手杖把夏子梨的身体挑起来。
柯明庆知道自己的妹妹体重很轻,以一个超人种的力量用手杖把她挑起来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这一刻,“黑梦”抓住了白杰克分心的机会,忽然脱离了白杰克的控制。
她一个弹射,回到了洛伦佐和孤臣的中间。
“噢……………你怎么可以这么调皮呢,黑梦小姐?”白杰克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黑梦,让它演得更逼真一些。
黑魔术手动手了。“啪”的一声,他打了个响指,在白杰克的身后创造了一个魔术衣柜。
柜门打开,一条条锁链将白杰克扯入其中。
“首领......那我按你说的铐住他。”孤臣说道。
他的手铐可以抑制住异能者的能力,如此一来便能分辨白杰克究竟是不是一个异能者。
“让我来吧......”黑梦面无表情,主动请缨道,“刚才一直被他抓着很不爽。”
“哎哟,既然我们黑梦妹妹都这么委屈巴巴地说了,大叔我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孤臣贼兮兮地笑了。
他知道白杰克已经被绑住了,那这件事谁来做都一样,自然无所谓了。
于是孤臣用食指把那副手铐甩动一圈,拋向了黑梦。
“这还要耍酷么?”
黑梦说着伸出手,接过半空中的那副手铐。
“举手之劳。”孤臣拿出酒瓶就往喉中灌去。
黑梦打开了手铐,挪步往前走去,来到白杰克的身旁,注视着他的眼睛说:
“刚才你好像还玩得挺开心的?”
“开心又如何呢?”
话音落下,被锁在衣柜内的白杰克忽然抬起头来,他空洞的瞳孔中异光一闪,眼前弹出提示框。
【E级技能:移形换影(与三十米内一个敌人交换位置) (冷却时间:一个小时)】
下一秒钟,白杰克与洛伦佐二人互换了位置。
洛伦佐被锁入了那一个魔术衣柜内部,全身被锁链束缚,而白杰克则是出现在了黑梦的身旁。
黑魔术手一怔:“首领?怎么会?”
“还有这种把戏?”孤臣挑了挑眉头。
“无妨,铐住他。”
洛伦佐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对黑梦命令道。
可出乎他的意料,黑梦在这一刻无视了白杰克,反而快步走向衣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铐铐到了洛伦佐的右手上方。
洛伦佐微微挑起眉头,抬起头来看向黑梦的眼睛。
下一秒钟,黑梦的脸庞忽然变了。这个卫衣少女的身体迅速褪色,化作一片森然的苍白。嘴角开裂,双目也逐渐变得空洞。
黑魔术手和孤臣怔在了原地。
对于告死鸟来说,此时就好像有两个白杰克正伫立在楼层内部。
下一刻,剧场人偶再度变化为了“黑梦”的脸庞,却仍然呈现着白杰克的森然肤色,发出诡谲古怪的嗓音,如是讥讽道:
“如果我没记错,被牛仔大叔的手铐铐住的异能者,在一分钟内无法使用任何异能,意思也就是说.......教皇大人,在这60秒内你只是一个力气稍微大一点的普通人。”
洛伦佐看着剧场人偶的模样,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从一开始这不是黑梦,而是白杰克制造出来的一具人偶而已。
这一刻,枪忽然响了。
“砰!”
那是远处的孤臣猛地抬起左轮手枪,朝着白杰克的背影扣动扳机。
而另一边,黑魔术手则是制造出了两道魔术小刀,朝着“黑梦”,也就是白杰克的人偶捅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空气之中的冰尘骤然荡漾而起,凝结成了一片巨大的冰墙,将白杰克护在了其中。
无论银色流星般的子弹,还是燃烧着蓝焰的小刀,都无法穿透其一分。
反倒是伪装成黑梦的另一具剧场人偶没这么幸运——它被小刀贯穿腹部,在喷溅的鲜血中倒地。
“这就是安全感。”白杰克揶揄道,“零小姐,感谢你出手相助。”
下一刻,零破窗而入,枭判官则是从楼层的另一个入口暴射而来。
两人目标一致: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制服对手,而是不约而同地如幻影一般穿梭而来,护在了夏子梨的身侧。
“你们两个妹控能不能再丢人一点?”白杰克心想,“不过无所谓,架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的确还是妹妹重要一点。”
枭判官面色阴郁地垂下目光,迅速扫过夏子梨的身体,以确保她没有受到伤害。
零低垂着眼眸,微微发怔。
方才在收到了柯临野的信息之后,她还半信半疑,认为这有可能是白杰克的谎言。但亲眼所见,她才确定......原来自己的妹妹,真的就是那个魔法少女。
这时候,她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在港口所见的那一幕:身穿蓝黑破裙的少女缓缓升向夜空,举起了一把巨大的伞剑。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就连落入楼内的雨水都为之停滞。
尽管脑海中一片错乱,但他们已经来不及思考了,一切都得等到把敌人解决再说。
此时此刻,楼栋的另一边。
黑魔术手解开了魔术衣柜的束缚,将洛伦佐从柜子里释放出来,此刻洛伦佐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个手铐,那本圣经已经消失不见。
孤臣压低帽檐,心说这两个对手看起来可不好惹啊。
“能打架了么?你们的好妹妹没缺手缺脚的。”白杰克叹口气,“噢,脑子可能缺了点,不过她本来有没有脑子还有待商榷。”
被孤臣的手铐限制住,洛伦佐在一分钟内无法使用异能,在这种高端局相当于一个废人。
而黑魔术手和孤臣二人,又岂会是枭判官和零的对手?
白杰克心中对局势判断得一清二楚,这将会是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而令他仍然警惕的是......此时侧耳倾听,空气之中仍然荡漾着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这阵响声挥之不去。
可问题是放眼望去,这座废弃楼栋内部哪能见到钟表?
秒针的响声正在放大,就在这一刻,白杰克集中了精神,才发现这阵声音的来源是那个昏倒的少女。
而未等他行动,枭判官和零已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两人的听觉可不是白杰克能比的。
枭判官俯下身,迅速掀起了夏子梨的袖子。
零则是在她的手腕上看见了一个淡金色的时钟印记,此刻秒针正不断往零点的方向行进。
“很遗憾。”
一道清冷而平淡的话语声,忽然在楼层的另一端响了起来。
白杰克抬眼望去,只见洛伦佐平静地说道:
“你的确限制住了我的异能,值得褒奖;但如果是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释放的异能,你又得怎么防范?”
这是储存于圣经之中的一个名为“锚点”的异能:在目标身上刻下时间印记,然后设定一个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对方会自动回到异能使用者的身旁。
于是......下一个瞬间,伴随着夏子梨手腕上的时钟图案散发出炫目的光芒,她的身形出现在了洛伦佐的身旁。
而洛伦佐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捻着一张灰色的纸页。
在这个级别的能力者手中,一张纸也可以划破另一个人的喉咙,他将纸页的边缘抵在夏子梨的脖子上。
一滴鲜血流出,如同红豆般在纸上蔓延开来。
这一刻,枭判官和零二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扭过头来,注视着洛伦佐。
“撤开一段距离。”洛伦佐面无表情,“否则我会让她的头部和身体分开。”
枭判官面具之上的V字光带一明一灭,他微微压低脸庞,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敢动她......哪怕一下,无论你们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然后,把你们这群低能剁碎了喂猪。”
零沉默着。
少女的眼神冷如寒窟,如果夏子梨受伤了,那她不介意在这里解放神话载体把所有人都宰了。
哪怕代价是失控暴走。
双方对峙之间,时间并没有停止流逝,自从洛伦佐被戴上了孤臣的手铐开始,一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于是这一刻,洛伦佐手腕上的手铐“味”的一声打开了。他的异能又一次解放,一本圣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冷静一点,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洛伦佐先生?”
白杰克识相地举起双臂,做投降状。
洛伦佐并没有回答,而是利用异能打开了一扇“门”,木门在空气中呈现开来,门后连结着楼栋外的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可以看见红船长和佐罗交战着的景象,火光四射,轰鸣透过雨幕传来。
洛伦佐沉默了片刻,“我重申一遍,我需要你们隔开一段安全距离,只有白杰克留在这里,否则我会杀了她。”
枭判官和零的面色微微发生了变化,只有白杰克仍旧神情自如。
白杰克扭过头,对二人说道:“相信我......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只会马上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我还有与对方对峙的筹码,你们可别忘记这一点。”
沉默了许久,枭判官和零对视了一眼,最后往后一步一步退去,回到楼层的最边缘。
洛伦佐看着这一幕,将目光移向了白杰克,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白杰克耸耸肩:“问吧。”
“第一个问题,既然他们两个人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说明空影姬和绷带客......”
“对,他们已经死了。”白杰克打断了他。
洛伦佐默然。
半晌,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雨幕,世界灰蒙蒙一片望不见月光。
“空妹妹和比尔......死了?”孤臣哑然,随即从帽檐下抬眼,“混球,你再撒谎试试。”
“空影姬......”
黑魔术手则是低垂着头,愕然了良久,随即猛然抬起头来,枭面之下的双眸闪着暴戾,一把把魔术刀刃在半空中翻旋。
“我说的是事实。”白杰克摊了摊手,“如果她没有死,怎么会把我们的判官先生和零小姐放进来呢?忍者小姐对你们来说可是最好的哨兵,她不会辜负你们的。”
孤臣先是呆滞了一瞬,随即面色缓缓阴郁了下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空影姬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女孩,纤巧又不起眼,这个死讯来得太过突然......一时被愚弄般的暴怒盖过了悲伤。
“你再说谎试试,小鬼。”说着,孤臣举起左轮手枪,对准了白杰克的头颅。
白杰克却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示意他扣动扳机。
洛伦佐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便制止了身后的二人,抬起灰蓝色的双眸,接着对白杰克说:
“第二个问题,真正的黑梦在哪里?”
“她死了。’
白杰克回答得很快,回答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在撒谎。”洛伦佐面无表情地说,“只要还能把她当作威胁我们的筹码,你不可能就让她那么死了。”
“哦吼吼吼,没错,这个是我骗你们的。”白杰克压低了脸庞,“而你的下一句话是:“拿她来和我交换这个魔法少女,对么?”
洛伦佐沉默着,似乎默许了她的说法。
“很好......那就如你所愿。”
说着,森白的怪人忽然抬手,用食指指向了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个方向…………………
此刻他指着的,赫然是正躺在地上的另一个白杰克。
而最古怪的是,这具剧场人偶的腹部还插着黑魔术手的小刀,这就让白杰克的话语显得更不可信了。
就好像一个笑话。
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笑话。
“那是你的人偶。”孤臣沉声说,“而你已经用这一招骗过我们一次了,蠢货。’
黑魔术手低低地呵笑一声,“想让我往你肚子也捅一把刀么?”
洛伦佐则是沉默不语,等待白杰克的解释。
“的确,那是我的人偶......但我的人偶千变万化,无论是体积,还是内部结构,我都可以随意改变。”
白杰克说到这儿,洛伦佐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把我的人偶的内部掏空,将它改变得只剩下一层皮,一层外壳,就好像一个皮套......然后,我把昏迷中的黑梦小姐塞到了这个皮套的内部?”
白杰克笑了,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的另一具剧场人偶忽然化作一片残烟散去,紧接着一个卫衣少女逐渐从烟中显现出身形。
柯明庆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想到了这一招…………………
当时他让剧场人偶带走了黑梦,然后把人偶的构造改变。
他将人偶变成一个类似于“皮套”的生物——内里没有任何器官,没有任何血肉,因此能容纳一个人的存在。
紧接着在人偶的外壳,创造了一条可开可合的裂缝,就好像一副皮套上的拉链。
最后一步,则是拉开这条拉链,通过这条裂隙把昏睡之中的黑梦装入了人偶体内。
因为黑梦自始至终都处于昏迷状态,所以这个诡计便没有露出马脚。
洛伦佐脸上的神色虽然平静,眼底却掠过了一抹不可掩饰的惊异。
“我想了很久,到底得把她藏到哪儿才能不被你们发现,最后觉得不如不藏,把她明晃晃地放在你们眼前。”白杰克摊了摊手,“本来想让你们体验一下......在无意间亲手杀死自己的成员的感觉。但很可惜,最后还是留了她一
条命。”
“你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么?”洛伦佐沉声问。
白杰克点了点头:“没错,你一定很困惑吧,洛伦佐先生,在你来到建筑的第一时间,你就用‘文字世界”的能力扫过了黑梦小姐......所以那时你才确定黑梦不是人偶。”
他耸耸肩,“因为我的人偶不会呈现出任何情绪——这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已经确定的事实。”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
“但你没想到,人偶的内部装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少女,你用‘文字世界’看见的情绪不是人偶的情绪,而是处于睡梦中的她的情绪,所以你才被我骗了......”
洛伦佐沉默了良久:“的确......我没想过还有这一招。”
他中计了。白杰克只是全程控制作为“皮套”的人偶外壳发声、行动,让他的认知经历三次改变的过程。
而他没意识到人偶仅仅只是一个皮套,而它的内部装着一个沉睡的少女,正是那个少女构成了它的骨肉。
这是一套环环相扣的诡计,基于白杰克了解他对于“文字世界”的依赖,了解他用于辨别人偶的“情绪文字”的机制。
如果少设计一步,白杰克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洛伦佐也就不可能会被误导。
第一次,白杰克通过“情绪文字”的机制让他误以为那不是人偶,是真正的黑梦,所以白杰克得以控制人偶,为毫无防备的他戴上了手铐。
第二次,白杰克变化那一层人偶皮套的外形,让告死鸟的人误认为那仅仅只是一具人偶而已,间接引导告死鸟的成员攻击人偶,使藏在皮套内的黑梦重伤。
第三次,白杰克揭露真相,撕开那一层皮套,让被塞在其中的沉睡着的黑梦显露真容,得到了这一次谈判的权利。
而由于黑梦重伤,告死鸟的人不得不缩短谈判时间,陷入了完全被动的局势。
洛伦佐想到这儿,忽然抬眸直视着白杰克,几乎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同时,你也暴露了一件事,站在这里的是你的本体——因为你的人偶不会有情绪,而我此刻却从你的体内读取到了情绪波动。”
他所言属实,此刻柯明庆的确亲自上阵扮演着白杰克。
因为柯明庆已经没有其他剧场人偶可用了————2号人偶已经烂了,1号人偶则躺在另一座废弃楼栋扮演着乔瓦尼。
所以,洛伦佐自然能通过“文字世界”这一异能,从他身上看见情绪文字。
“你可以这么理解。”白杰克幽幽地说,“唯一一次抓到我的机会就在这里,可你无能为力,不是吗?”
“首领,所以......我们能确认这个人是真正的黑梦了么?”孤臣全程听得一头雾水。
洛伦佐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对。”
“怎么可能………………”
闻言,黑魔术手面色苍白地抬眼望去。
只见卫衣少女的身上正插着一把魔术小刀,她的嘴角渗出了鲜血,衣物也被血色染红。
黑魔术手低沉地呢喃着,“这是......我做的?”
孤臣同样微微睁大了眼睛,左轮手枪都快握不紧了。
“好了,你们的时间要比我们的时间宝贵......因为你们现在带走黑梦小姐,把她救回来还来得及。”白杰克顿了顿,“而我们呢,不介意在这里陪你们浪费时间,明白么?”
“那么绕了一大圈,我们来一次真正的交换人质环节吧。”
白杰克竖起一根食指,“我们现在双方的战斗力不在一个层级,先不提红船长小姐还在外头苦战,她不久就会被佐罗先生击败,其次......黑梦小姐更是在昏睡的情况下被魔术师先生插了一把刀,现在生死未卜,急需治疗。”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想你们再多死几个人,就还请做出正确的选择。”
二人聊到这儿时,一片寂静笼罩在了楼栋内部,双方神情各不相同,只有白杰克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
“我和你交换人质。”
洛伦佐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
“明智的选择。”
白杰克用魔术手杖抵着地上的黑梦的脖子,洛伦佐抱起了夏子梨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俯下身,以一个平和的动作将夏子梨放了下来,随即转而抱起了重伤中的黑梦,她的身下已然是一片血泊。
“首......领。”黑梦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睡一觉......都会好的。”
洛伦佐抬手上她的眼皮,轻声说着,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木门。
既然洛伦佐已经下令,况且黑梦伤得这么重,黑魔术手和孤臣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们。”孤臣嘶声说着,“无论是比尔,还是空妹妹,他们的仇我都会报。”
黑魔术手垂着头沉默许久,转身。
他们穿过那扇木门,来到了风雨之中的废墟。
此刻楼层内静悄悄的,仅剩下洛伦佐一个人,他走得很慢,比谁都慢,脚步声却格外的响亮。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白杰克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说道。
“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我从没见过这样不可预料的对手。”洛伦佐面无表情。
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白杰克从中阻挠,现在他不仅取得了彗星碎片,而且告死鸟的全员都能全身而退。
但仅仅靠着白杰克一人,就彻底扭转了这一局面。
“既然你只是一条以乐趣为前提而行动的疯狗,那么我希望下一次和你合作的人是我。”洛伦佐说完,便跨过了木门,进入了门后的废墟。
“也许......”白杰克说,“假如你足够有诚意。”
洛伦佐伫立在雨幕中,回过头来,隔着门扉,与白杰克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那扇木门“咯吱”一声闭合而上,将两个不同的世界彻底分隔开来。
穿过木门之后,告死鸟的三人来到了红船长的身旁。
此刻废墟之上的天空正悬停着一艘幽灵船舰,可舰炮已然全部被摧毁,甲板破破烂烂,不见一处完整。
“首领,这个老头是怪物啊......”“红船长耸肩,“我真服了,我怎么对他攻击都没有用。他用那条手臂直接接下了我的舰炮,甚至还反弹了回来。”
洛伦佐扭过头,隔着雨幕看了一眼伫立在远处的佐罗,这个老男人挠了挠头,似乎对几人没什么兴趣。
“斯嘉丽,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恋战么?”洛伦佐问,语气就好像在对一个顽皮的小孩说话。
“对不起啊首领,我被这个老头惊呆了。”红船长歪了歪头,“有点不服气,所以就陪他多玩了一会儿,但现在真有点没招了。”
她话音刚落,半空中那艘被摧残得不堪入目的船舰消失了,海盗们七零八落的尸体也随之散去。
“走了......”
黑魔术手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头也不回地说道。
洛伦佐便翻开圣经至其中一页,释放了一个疗愈型的异能:“圣光”,一层神圣的橘黄色金光自他掌心倾落而下,洒在了黑梦的伤口之上。
“黑梦妹妹找回来了啊,那其他人呢?”红船长好奇地问,“怎么没看见绷带男和空妹妹?”
这个轻飘飘的问题落下,却没有人回应她。
洛伦佐已然抱着黑梦,一言不发地挪步远去,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雨中的长街。
黑魔术手却是忽然低下了头。
他挪开皮鞋,看见了地上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绷带碎片,于是久久地沉默着。
“空妹妹和比尔死了......”孤臣抿了一口酒水,摘下了帽子,“我们都被那个白杰克耍得团团转啊。”
红船长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前方。
雨幕中,三人的身形渐渐远去了。
分明下着暴雨,世界却好似寂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