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从擂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李松已经等在台阶旁。
手里端着一杯刚买来的冰镇酸梅汤,递给陆羽,用心为他服务。
“咕咚!”
陆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冰凉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将擂台上残留的燥热冲散了大半。
大屏幕上的对阵表在他身后刷新,两个新的名字并排显示在正中央。
陆羽VS齐洪!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决赛时刻。
主办方给了半个小时的休整时间。
陆羽回到等候区,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吃下一枚血魄丹,道内五行法力缓缓流转,恢复着刚才的消耗。
与吴焠明那一战他的消耗并不算大。
烈火焚天虽然威力惊人,但水行法盾挡下之后,他的法力还剩下六七成。
足够再打一场决赛了。
他闭目内观,运转混元五行功,将道内散逸的法力重新归拢入循环之中。
五色灵光在经脉中奔走,金土木水四座法坛各自吞吐灵气,将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一丝一缕地抽入道土,填补刚才消耗的空缺。
赤鸦道兵蹲在他身旁的座椅上,歪着脑袋用嘴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等候区的方向。
齐洪还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位斗战部的水法修士从开赛到现在,每场比赛结束后都是同一个姿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吴焠明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蒲团上瘫坐着,法力耗尽之后脸色有些发白,正捧着一碗灵米粥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抬头看了看齐洪,又看了看对面的陆羽,摇了摇头:
“小齐这把难了!”
半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钟声敲响的时候,大屏幕上两人的姓名格外的显眼。
陆羽vs齐洪。
两个名字并排打在最中央的擂台上,决赛的标识在名字下方亮起一道金边。
看台上的喧哗声,在这一刻反而安静了下来。
陆羽登上擂台时,齐洪已经从另一侧走了上来。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石板上都带起极细微的水光涟漪,显然早已将水行法力运转到了极致。
身上的斗战部蓝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齐洪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赛前榜单上被排在第二的那种不服气,也没有决赛在即的紧张。
“齐洪。
他拱手道,声音沉稳。
“陆羽。”
裁判的号令落下,齐洪率先出手。
他的起手式跟之前几场比赛如出一辙,三道水流同时从陆羽脚下的三个方向升起,高速旋转的水流从虚空中拉出,试图将他困在原地。
水牢术在齐洪手中用出来,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水壁的厚度,都远超同境界的水法修士,三道高速水流封死了陆羽前后左右所有的移动空间。
陆羽早有准备。
水元灵龟盾从他道土中飞出,四重灵禁全部激活,水蓝色的光盾在他周身撑开,将水牢的高压水流挡在身外。
水对水,比的是谁的底蕴更厚。
他的玄龟镇水功虽然不像赤鸦炼诀那样是他最早修炼的功法,但积攒了不知多少甘露灵水,又有水行法坛和涌泉宝玉镇压水行,水行法力精纯度并不输齐洪。
两道水行法力正面碰撞,水花四溅,擂台上的石板被冲刷得湿漉漉一片。
齐洪没有给陆羽喘息的机会。
水牢还没消散,他右手朝天一指。
“淅沥沥!”
头顶凭空凝聚出一片阴云,豆大的雨点从云中倾泻而下,每一滴雨水都裹挟着他的水行法力,砸在水元灵龟盾上溅起密集的涟漪。
他在利用雨水覆盖整座擂台的优势,让每一滴雨都成为他感知的延伸。
陆羽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雨幕中留下痕迹。
陆羽在雨幕中从容抬手,烈日炎咒化作一轮微型烈阳悬浮头顶,将雨幕蒸成大片白雾。
雾气蒸腾而起时,雨水便不再是洪的感知延伸,而是陆羽的天然屏障。
他穿透层层水雾,圆满境界的弄焰诀施展出来,一头头火焰所化赤鸦,如猎鹰般俯冲向齐洪,赤金色的翎羽劈开雨幕,将其烧成漫天蒸汽。
齐洪面色微变。
随即撑起一片水幕,将他周身笼罩,他的防御手段是水法的柔韧与卸力。
厚实的水壁在他身前凝聚,赤鸦撞入水壁的瞬间,水火交织爆发出一声震耳的爆鸣。
水壁被火鸦的高温蒸发了大半,灼热的蒸汽弥漫四散中洪连退数步,脚下的石板被余波震得微微发颤。
他的手腕在发抖。
不是法力不够,是对面的火行法力的品质太高。
至阳至刚的大日紫气融入火焰之后,他的水壁根本扛不住几轮冲击。
接下来的战斗节奏彻底落入了陆羽手中。
齐洪尝试过用整片擂台的积水制造激流漩涡,试图将陆羽拖入水战的节奏。
但陆羽脚下生根般稳稳立在石板之上,整个擂台都仿佛成了他的主场。
齐洪又尝试用身法迂回周旋,但陆羽根本不需要追他,金风斩灵剑的剑气比他的水牢更快,每一次他试图拉开距离,都被金色的剑光回原处。
他试图用玄龟镇水功的防御力硬扛几轮消耗,将战斗拖入持久战。
但陆羽的法力浑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几轮火鸦轰炸下来,他的水行法盾已经薄得只剩下最后一层。
而当第七只火鸦撞碎他的水盾,将他逼到擂台边缘。
齐洪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耗尽大半的法力,又看了看陆羽从容不迫抬手施展法术,凝聚第八只火鸦的陆羽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认输!”
齐洪的声音沉稳,没有多少不甘,也没有遗憾。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他赛前看见修士头条那份榜单时,确实有些不服气。
但在与陆羽一战后,他明白了。
把他排在第二,不是小瞧他,是陆羽的实力,确实超过了他,跟他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了。
“最终的获胜者,是,陆羽!”
裁判宣布陆羽获胜的那一刻,大屏幕上只留下了陆羽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名字旁边,亮起一个金色奖杯标志,还有满屏幕的金色烟花特效。
看台上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陆羽,牛逼,陆羽,牛逼!”
张大山直接跳了起来,把手里的“陆羽第一”的木牌举过头顶疯狂挥舞。
李松李林等人都是站起来,开心呼喊。
赵麟难得地鼓了几下掌,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罗悦从看台上站起来,双手找在嘴边喊了句什么,声音淹没在欢呼声里,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比午后的阳光还亮。
弟弟陆杰从栏杆边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朝陆羽挥手,嘴里喊着“哥”,嗓门大得连旁边几个陌生修士都被他吵得侧目。
陆羽站在擂台上,赤鸦道兵绕着他盘旋了两圈,落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万众瞩目的感觉,真的不错。
暑气在日光下翻涌,脚下的擂台石板还残留着方才水火交织时留下的余温。
决赛打完后的喧闹声从看台四周涌过来,像锅里沸腾的灵米粥。
颁奖台已经在中央擂台搭起来了。
三个高低不同的台座依次排开,最高的那个台座前面用金漆描着一个“一”字。
齐洪和吴焠明从两侧走上台,各自站上自己的位置。
齐洪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朝陆羽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吴焠明站上第三名的台座,朝看台上某个方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陆羽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正好看见许炎胜那张须发皆红的脸。
老前辈抱着胳膊站在看台角落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颁奖的是龙舒城地仙管理局斗战部的副部长,一位须发灰白相间的老者,道土境圆满的大修士,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将金牌挂在陆羽脖子上时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然后是欣赏。
“孙正阳那老家伙逢人就说你是他的弟子,烦了我好几天。”
副部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羽一个人能听见:
“不过今天这一场打完,那老东西倒也不算吹牛。好好修炼,以后若是农业部待着不舒服,随时欢迎你来斗战部。
他将银牌颁给齐洪时说了句:
“水法根基扎实,以后多琢磨琢磨怎么对抗火法”。
走到吴焠明面前时则是一副头疼的表情:
“你师父刚才在台下嚷嚷着要给你加训。”
吴焠明接过铜牌的动作僵了一瞬,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比哭还难看。
孙药师站在副部长侧后方不远处,背着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妪踱到他身边,酸溜溜地挤了句:
“陆羽明明是农业部的苗子,怎么就成了你的弟子”
孙药师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语气不咸不淡:
“他种灵植是老夫手把手教的,炼丹的炉子是老夫帮他牵线租的,你说他是谁的弟子?”
青袍老妪被噎得直翻白眼,转身就朝旁边一位金袍老者抱怨去了。
合完影之后副部长又单独叫住陆羽问了几句话,问的是道土扩张到多大了、五行法坛建了几座,平时在药园负责什么灵植。
陆羽一一答了,副部长听完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这是入了斗战部副部长的眼。
在道基境不出来管事的情况下,现在的陆羽,已经入了地仙管理局最上层修士的眼里了。
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徐照组长和张大山等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恭喜你获得第一名!”
张大山一把搂住陆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脖子上的金牌晃掉。
李松从旁边挤过来,满脸兴奋地掰着手指头算账:“第一名的功勋,奖励好像是三千,第一名能拿不少丹药,还有灵脉房产一处。对,房产!你拿到的是哪里的钥匙?”
赵麟抱着剑走在最后面,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陆羽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陆羽捏着金牌奖章,朝众人招了招手:“先别算账了,局里食堂二楼雅间,今晚我请客,都来。”
散场后十组人浩浩荡荡杀向食堂二楼,罗悦和陆杰也被拉上了,连刘局长和周旭都没落下。
陆羽点菜毫不手软,菜单上凡是带“灵”字的菜式每样来了一份,还点了两瓶珍贵的灵酒。
席间张大山喝多了几杯,拍着桌子,从特训第一天与他对练得进步飞快,一直说到决赛弄焰火鸦击败齐洪,说到激动处差点把筷子当斧子甩出去。
徐照组长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子闹哄哄的年轻人,眼角弯弯的,菜没吃几口,酒倒喝了不少。
赵麟破天荒地主站起来敬了陆羽一杯酒,说了四个字,然后仰头一口闷完。
罗悦给陆羽夹了好几筷子菜,陆杰在角落里闷声扒饭,心中的高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带着点微醺,各回各家。
罗悦则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到陆羽面前。
“这是灵脉房产的选房手册。”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幅标注着城南灵脉分布的微缩法阵图上。
“龙舒城城南地下的那条一阶中品灵脉一共有十一个节点,这次斗法大会拿出其中三个节点上的房产作为各组第一名的奖励。五年以下组对应的节点编号是丙七,位置在灵脉中段偏南,灵气浓度年均值比两端高出少许。”
她将手册翻到后面一页,上面印着几份空白的表格和一张流程说明:
“明天上午你带修士证、参赛令牌和这把钥匙来管理局二楼,我直接帮你把手续办完。”
第二天早上,陆羽来到地仙管理局二楼时,罗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办事流程比她昨晚说的还要简洁,签了几份文件,在几份表格上盖了修士证的印,前后不到一刻钟。
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将一块灵气缭绕的白玉门禁牌递到陆羽手中,门禁牌正面刻着一个工整的“丙七”字样,背面是龙舒城地仙管理局的徽记,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南城灵秀坊丙七号院,独栋小院,带一间地下修炼室。”
工作人员将一张地图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南城一片标注着浅金色的区域上:
“修炼室的位置正好打在灵脉节点上,灵气浓度是龙舒城普通区域的五倍以上。小院有单独的地契,使用权归你,不可转卖但可继承。日常维护管理局负责,每月从你的修士账户自动扣除十五点功勋作为基本维护费。”
陆羽接过地图和门禁牌,走出办公室时,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手中的白玉牌子照得温润通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牌子上那个工整的字样,然后将它小心收入道土。
走出管理局大门时,罗悦从身后追上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灵果,塞到他怀里说了句“乔迁之喜”。
陆羽抱着罗悦的灵果,微微一笑,对她说道:
“走,跟我一起去看房!”
陆羽拿到门禁牌的当天下午,就带着罗悦去看了房子。
丙七号院坐落在南城灵秀坊最里面一排,门前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两侧种着几株有些年头的银杏树。
树冠遮住了大半条巷子,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石板上洒了一地碎金。
推开院门进去,先看见的是一方不大的前院。
院子一角砌着个微型的水池,池底铺着几块从通天河底捞上来的天然卵石。
池水清澈见底,隐约能看见几尾灵鱼在石缝间穿梭。
贴着院墙种了一排低矮的翠竹,竹叶青翠欲滴,灵气浓度比普通竹林高出不少,显然是专门培育过的品种。
整栋小院是三层带地下室的格局,三上三下,中式简约风格。
外墙刷着淡青色的灵石灰浆,门窗用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灵木,推拉之间没有一丝声响。
一楼的客厅宽敞明亮,长案上已经摆好了管理局统一配发的基础茶具。
茶盘是整块寒玉雕成的,触手冰凉,夏天往上面放杯酸梅汤都不用加冰。
厨房里的灶台嵌了一块简易的聚火阵盘,不用燃气不用电,法力一個就能生火做饭。
二楼三楼各有三间卧房,每间都带独立的窗户。
罗悦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把每间房的窗户都推开通风。
她在二楼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探头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前院那方小水池里几尾灵鱼正在惬意地游曳。
“这地方比我家的房子还舒服。”
她回头朝陆羽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但更多的是替他高兴。
陆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对房间数量和布局没什么可挑剔的。
父母一间,弟弟一间,自己一间。
还能空出几间做客房和书房,将来罗悦或者十组的同事来串门也有地方住。
但真正让他动心的不是院子,不是翠竹,不是寒玉茶盘。
推开一楼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暗门,沿着石阶往下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便开始以一种几乎不合常理的速度攀升。
走到石阶尽头时,一间约莫丈许方圆的修炼室出现在眼前。
四壁全部由一种青灰色的灵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道纹,纹的线条流畅而工整,显然是出自熟练阵法师之手。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方桌大小的青玉石,玉面微微凹陷,刚好够一个人盘膝而坐。
青玉石下方,便是舒城城南那条一阶中品灵脉的丙七号节点。
陆羽在灵脉玉上盘膝坐下,浑元五行功稍一运转,室内的天地灵气便如潮水般涌入他的道土之内。
温润绵密的灵气入体即化,几乎不需要耗费额外的法力去提纯,与异界那种奔放汹涌的灵气截然不同。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这间修炼室的灵气浓度大约是外界普通区域的五到六倍,已经赶上异界蛇信村周边的日常环境了。
跟他之前在帝国这边,用小五行阵辅助修炼时的效果相比,强了将近两倍。
但跟他在异界五行法坛全力运转时那种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的效果比,还差了一截。
“这就是灵脉的好处吗。”
陆羽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道土内五行法力缓缓增长的舒畅感:
“至少在道土境中期,帝国这边的修炼是不用愁了。”
罗悦靠在修炼室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
见他从打坐状态退出来,她才笑道:“你刚才那副表情,跟我二舅第一次进灵脉修炼室时一模一样,眼睛都在发光。”
陆羽从灵脉玉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接这句调侃,而是认真朝她说了句“多谢”。
一路走到现在,罗悦也帮助了他不少,值得一声谢。
罗悦被他的郑重弄得愣了一下,很快将目光移向修炼室的墙角,嘴角却微微翘着。
“来,你也是试试这灵脉修炼室的好处!”
“这,这不好吧,珍贵的天地灵气,可不要给我浪费了!”
陆羽拉着罗悦的手,让她也坐在青玉石上,吸收天地灵气,罗悦有些抗拒地想要拒绝,但陆羽轻轻一按,她就不得不盘膝坐下。
“真霸道!”
在陆羽的强硬要求下,罗悦无可奈何地在青玉石上修炼起来。
感受着灵气涌入道土的舒爽与痛快,很快就沉浸在修炼的乐趣之中。
直到罗悦道土吃撑了天地灵气,她在悠悠转醒,退出了修炼状态。
“谢谢了!”
在体验完灵脉修炼室后,两人回到一楼的客厅。
罗悦从手提包里翻出一袋刚买的灵果,在水池边洗了一盘端过来,两人就坐在寒玉茶盘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羽一边吃灵果,一边把这次斗法大会的收获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遍。
第一笔收获自然是实战经验。
他与数位道境年轻修士的正面交锋,让他对本境界修士的战斗水平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齐洪水法绵密、吴焠明火法刚猛暴烈、方静金行剑势凌厉,每一场交手都让他见识到了同代修士当中顶尖水准的不同打法。
尤其是吴焠明的烈火焚天掌,那种以一阶中品法术倾尽全部法力换来的碾压式威力,让陆羽实打实地掂量出了高阶法术的分量。
弄焰诀虽然已经圆满,但品阶终究只是入门级的基础法术,威力上限摆在那里。
他如果想在道土境中期的斗法中继续保持火行输出的压制力,烈火焚天掌这种层次的一阶中品法术,必须得学。
第二笔是功勋。
一路打到分组冠军,每一场都有功勋奖励入账,淘汰赛从第一轮打到决赛,累积下来一共四千三百点功勋。
加上他之前积攒的余额,他的修士账户里又有了将近五千点可用功勋。
五行基础法术合集中有一阶中品的法术,陆羽继续学习就行,倒是不用他花费更多的功勋在学习法术上。
手里的功勋,倒是可以考虑,添置一些有益道土的法器或灵材。
第三笔是丹药。
冠军奖励中有一项自选丹药的特权,一瓶一阶中品丹药,外加十瓶一阶下品丹药。
陆羽没有在领奖当天急着选,藏经阁的兑换目录他翻过几页,但一阶中品丹药种类繁多,药效侧重各不相同。
有的是精进法力的,有的是淬炼肉身的,还有的是专门用来辅助突破瓶颈的。
他打算回药园之后请教一下孙药师,这两位老前辈在丹药方面的见识比他广得多,听听他们的建议再决定选哪一瓶。
属于陆羽的斗法大会结束了,但演武场上的擂台还在继续运转。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闷头躲在药屋里修炼,而是每天准时出现在看台上,把其他分组的比赛挨个看了一遍。
修行六年到十年的分组登台时,十组的成员们一个个都填了报名表。
张大山一柄巨斧配上厚土载元身的扎实防御,打法依旧是正面硬扛的路子。
他在对手的密集攻势下撑过了两轮,土行护甲厚得像座碉堡,第三轮时法力消耗过大,被一个金行剑修抓住防御间隙一剑劈裂石甲,败下阵来。
李松第一轮就被一个火法修士烧光了藤种,他精心催发的毒藤阵在火焰面前像个干草堆,一点就着。
李林勉强撑到第二轮,木法藤甲被对手的金属性剑气戳成了筛子,退场时衣服上全是破洞,李松在台下笑得直拍大腿。
只有赵麟走得远一些。
擂台。
他的剑法凌厉逼人,前三轮几乎都是一剑破敌。
第四轮时遭遇了一个同样修金法的修士,两人在擂台上对轰了十几道剑气,最终还是赵麟的剑更快、更准。
第五场时他撞上了一个道土境第六层的土行修士,境界碾压之下对方连破他三道剑气,以厚土盾将他逼出擂台。
“修为不足!”
赵麟下场时表情跟平时没两样,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对自己修炼不足的客观评价。
徐照组长的比赛陆羽也去看了。
她参加的修行二十五年以上分组,选手几乎全是道土境后期,不乏修炼了五六十年的老牌修士。
徐照第七层的修为在这个组别里只能算是门槛线,对手上来便是一套水木双行的连招,她勉强撑过了前几轮交锋,想用玄龟道兵拖节奏时被对方抓住破绽,密集的水牢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她的走位空间,最终在第三招时被送出
下场时她朝看台上的陆羽耸了耸肩,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复盘比赛,而是问陆羽明晚食堂新上的鱼火锅去不去吃。
斗法大会在热闹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各组的冠亚季军陆续出炉,颁奖台上流光溢彩,看台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散场之后演武场恢复了往日的清静,十座擂台被陆续拆除,防护法阵的阵基也被阵法师挨个回收。
只留下石板地面上深深浅浅的剑痕和焦痕,提醒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持续数日的修士盛会。
生活重新滑回原来的轨道。
药园里的灵植等着浇水施肥,异界的蛇信村还有一堆事务等着长青和陈长春汇报。
陆羽本打算趁着斗法大会结束后的空档,好好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获,顺便回药园找孙药师聊聊丹药选择和法术修炼的事。
但就在大会结束的第二天早上,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修士通讯号,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
对方自称是龙舒城某家灵材商行的市场部负责人,说是在斗法大会上看了陆羽的比赛,对他的实力和形象印象深刻,想邀请陆羽为他们商行新推出的一款赤鸦火行法器的改进版做代言。
她把条件报得很清楚,五千功勋加一件定制款一阶中品法器,只需要陆羽配合拍几段宣传影像,授权商行在广告中使用他的比赛影像,以及在商行年会上露一次面。
陆羽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在斗法擂台上连战连胜的战斗影像,被到场的修士用记录法术存了影,在龙舒城的修士论坛上被反复播放。
视频评论区里全是讨论他法术打法、五行配置、火法品质的帖子,不知道是谁还顺手扒出了他的履历一一修行三年,五行同修,道土境第四层。
这份履历比金牌本身更吸引商行的目光。
这通电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两天内,陆羽陆陆续续接到了七八个类似的邀请。
有灵材商行,有法器作坊,有丹药铺子,还有一家专门经营灵兽坐骑的商行想让他骑着商行的灵兽坐骑,在镜头前念一句“御兽牌,灵兽出行必备”。
每家开出的条件都不低,有人直接报功勋数字,有人拿法器丹药折算,还有人许诺长期合作分成,言辞一个比一个恳切。
陆羽把这些邀请的通讯记录整理了一下,没急着回绝,也没有当场答应任何一个。
他将每条邀请的条件和对方背景都抄在了一张纸上。
这些商行背后大多有龙舒城本地的世家或门派撑腰,贸然拒绝不礼貌,贸然答应又容易把自己绑死。
他决定明天去药园当面请教孙药师,这些商行背后弯弯绕绕的事情,老前辈肯定比他看得明白。
第二天一早,陆羽回到药园上班。
晨雾还没散尽,孙药师已经在茅屋前的蒲团上坐着喝茶了。
老爷子手里捧着一卷旧竹简,看得入神,茶香混着竹林里的清露气息,在晨风里飘得老远。
陆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斗法大会上攒的一肚子问题挨个倒了出来。
第一件事是丹药。
他把冠军奖励的自选丹药特权说了一遍,一瓶一阶中品,十瓶一阶下品,问孙药师有没有什么推荐。
孙药师放下竹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小五行丹。”
孙药师说得不紧不慢:
“你是五行同修,根基扎实,普通的单行丹药对你来说事倍功半。
一阶中品丹药里头有一种叫小五行丹,不是用药材的,是道境修士从天地间摄取五行精华直接凝练出来的。
五行均衡,药性温和,对修炼混元五行功的人来说,比什么单行丹药都管用。
突破瓶颈的时候吞一枚,它能提供大量的五行精华,帮你把道内的五行循环瞬间推到最顺畅的状态,冲关事半功倍。
若是富裕地话,日常修炼的时候,用这丹药也是最好的!”
陆羽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小五行丹的资料。
内网论坛上的评论区里翻了几页,果然如孙药师所说,买这种丹药的几乎全是修炼混元五行功的修士。
有个ID叫“五行缺钱”的修士在评论区写了一大段,说他卡在道土境第三层两年没动过,一枚小五行丹下去,当天晚上道土就扩张了。
下面还有人跟帖说,普通单修一行的修士吃这个浪费,五行精华在体内转一圈就散了大半,只有五行齐修的才能把药效吃透。
“就选一瓶小五行丹。”
陆羽收起手机,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剩下十瓶一阶下品丹药,我打算换几瓶疗伤的、解毒的,还有一些驱邪净化类的,这些我平时没空专门去炼,备一些在手里,遇上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孙药师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陆羽自己会炼丹,日常修炼用的血魄丹、辟谷丸、血精丸都不缺,换一些用途特殊的丹药确实是务实之举。
丹药的事敲定了,陆羽又提起第二件事。
他把这两天接到的七八个代言邀请大致说了一遍,从灵材商行到法器作坊,从丹药铺子到灵兽坐骑商行,各家开的条件都不低,但他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孙药师听完,把竹简搁在膝上,看了陆羽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这斗法大会的冠军啊!”
他端着茶杯晃了晃:“给你带来的不只是那块金牌和灵脉房产,还有名气。
龙舒城修士圈子就这么大,你一个修行三年的年轻人,五行同修,道土境第四层,打败了斗战部几个主力,这份履历比金牌本身更值钱。
那些商行看中的不是你陆羽这个人,是你身上的流量。”
他顿了顿,语调沉了几分:
“但名气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能给你带来修炼资源,也能给你惹来一身麻烦。
这些找你代言的商行,有些确实是想做正经生意的,品控扎实,契约清楚,你接了他们的代言,双方互惠互利。
但也有些是只想蹭你热度,货不对板,甚至卖的东西本身就藏着隐患。
你一旦签了约,他们的产品出了问题,你的名字也会跟着一起塌。
龙舒城地仙管理局对这种事罚起来毫不手软,轻则罚款赔功勋,重则连你的修士征信记录都会受影响。”
陆羽听到“修士征信”两个字,眉头跳了一下。
“那我挑几个靠谱的接?”
“对。”
孙药师点头:
“只接大牌的,不接杂牌的。
大商行底子厚,怕出事,合同规整,代言费虽然比杂牌低一些,但安全省心。
你现在这个阶段,不缺那几千功勋,犯不着为了多赚一点去冒翻车的风险。
名声这东西攒起来慢,败起来快。”
陆羽想了想,觉得孙药师说得在理。
他在异界有蛇信村的产业,道土里有灵田和法坛,功勋虽然不嫌多,但也不是非得靠接代言来填补缺口。
这种锦上添花的资源,值得去拿,但不值得去赌。
“另外!”
孙药师又补了一句:
“你这代言的事也别自己一件一件去谈。
你现在要修炼,要种灵植,要管道土,哪有功夫去琢磨合同里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找个信得过的助理或者经纪人帮你打理这些杂事,省下来的时间多修几门法术比什么都强。”
陆羽认真地应了下来。
从茅屋出来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已经浮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办事细致、流程熟悉,跟他认识好几年知根知底,性格又好,跟谁打交道都吃得开。
除了罗悦,好像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当天中午,陆羽在地仙管理局食堂找到罗悦的时候,她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扒一碗药膳,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陆羽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请她兼任经纪人帮忙处理广告代言的事,一成收益作为提成,外加每个月固定的辟谷丸和血精丸作为基础工资。
罗悦抬头看他,筷子还夹着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
“帮你处理几个代言而已,用不着提成,更用不着工资。”
从互相帮助的角度,罗悦很乐意帮陆羽的忙。
陆羽摇摇头,直言道:
“不要拒绝我发的工资,后面你要花时间看合同、跟商行的人打交道,这些本身就是时间成本,耽误你修行的功夫。
我拿九成,你拿一成,合情合理,亏不了我。”
罗悦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陆羽的态度不像是在客气,他从来不是个爱客气的性格,说给就肯定要给。
她咽下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了句“多长时间结算一次”,陆羽说按月。
她又问了几句细节,然后利落地点了头。
“那就按月结算,不过代言接不接,接哪家,最终都得你说了算,我只负责筛选和谈价。”
两人当天中午就拟了一份简单的委托书。
罗悦把剩余的文件推到一边,当场就开始整理之前那七八个邀请的通讯记录,挨个回电询问商行资质、产品备案号和合同模板。
她的效率比陆羽预想的还快,一个下午就把几家的背景摸得七七八八,其中三家被她直接划掉,原因是产品没有在地仙管理局备过案。
剩下的几家她约了面谈时间,说谈完再给陆羽汇报。
委托书签完,罗悦把那份文件叠好放进手提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他一句:“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回药园,种田,修炼。”
陆羽说得很自然:
“修炼起来,耗时间的地方多了去了,没时间耽误。
罗悦把包拉链拉上,朝他弯了弯嘴角,夹着文件往办公楼走,步伐利索又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