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崖边老巢,看起来一切如常,药田里的药苗又窜高了些许,杂草不算严重。
小羽探头看看好友,又缩回去继续修炼。
红衣从阴冷岩缝里飘出来,红裙在风中微微摆动,凑到黑蛟硕大脑袋跟前仔仔细细端详一番。
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书生回来了,去私塾可还习惯?”
金四缓缓趴下,将脑袋搁在地面,闷闷答了一句。
“挺好,就是先生有点凶。”
每次看见先生踱步到身旁,总会不由自主紧张,会把两只四指小手往袖里缩一缩。
红衣面露鄙夷。
“好歹也是活了五百多年的大妖,怕一个凡人作甚?他若凶你,直接杀了便是,真没出息。
金四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我可不敢无缘无故乱杀人。”
说到这里,金四忽然变得沉默,竖瞳里泛起一丝恍惚,想起模糊却始终忘不掉的念头。
“若是作恶,会有背着剑的老道出现。”
语气凝重认真。
“那白胡子老道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所有妖魔鬼怪更强。”
也不知道为何会想起老道,背着剑的身影虽已模糊的只剩轮廓,却仍像一道悬于头顶的剑光,让自己不敢越雷池半步。
红衣皱了皱眉,她不知道金四说的究竟是谁,能让一条敢孤身闯入阴间猎杀鬼王的半蛟畏惧,背着剑的老道该是何等人物?
她没再追问,将这事默默记心里,日后遇见背着剑的老道要远远避开。
金四元神离体化作小男孩。
去山洞巢穴里取来药锄,蹲药田里一畦一畦忙碌起来。
小心翼翼拔掉杂草,生怕伤了旁边的草药嫩苗,锄头沾的泥土厚了就在石头上刮一刮,空气中渐渐弥漫新鲜泥土味。
直到崖下雾潮翻涌如约而至。
放下药锄拍拍手,闪身归入本体,趴崖边昂首大口吞云吐雾。
清晨雾潮时间并不长,待雾海褪去,不好再赖在崖边,只得晃晃悠悠朝藏书楼游去。
到了地方,有气无力的将自己搭在楼顶,腹鳞贴着微凉瓦片,四肢软趴趴,尾巴垂到檐外。
活像一株被拔了根,又遭烈日晒的葫芦藤。
癸日点卯成功,闭上眼睛休眠,反正藏书楼十天半月也不来一个人,守与不守差别不大。
呼吸绵长,静静等待下一个需要动弹的时辰到来。
守着满楼的书,却一本也读不懂,这滋味就像守着堆满金银的财库,却连一枚铜钱都花不出去。
没有足够多的学识,那些密密麻麻宝贵文字永远都是天书。
现实便是如此,真人也得一步步走向前,自己若想走的远就得老老实实苦学,脚踏实地,依靠野兽本能修炼走不了多远。
老话说的非常好。
今天不刻苦,明天变尸骨。
一直睡到下午才懒洋洋结束休眠,使劲抬起脑袋张开大嘴打个呵欠,四肢撑起身躯准备去找人打听事。
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得劲。
扭过头朝后打量脊背与尾巴,这些软刺适合在水中游动,入水能劈开暗流,游动无声而迅捷,可到了空中好像不够流畅。
当初长出软刺是为了在江里捕鱼省力,如今时常要腾空爬云,怕是得做些调整才行。
暂且压下念头,四爪一蹬浮空往杂货铺游去。
路过长街时看见又有道人下山,手持长剑,身后跟随白鹤与狐狸。
拐进小巷,杂货铺没人,想了想决定去找林薇打听走蛟之事。
四爪迈步踩树梢向上攀爬,左右扭摆的同时回头研究脊背和尾巴,很快发现问题。
软刺之间的缝隙无法兜住所有空气,白白折损些许力气。
既然飞行,自然应该参考飞禽,路上遇见鹤就拦住问问细节,碰不着的话回去问小羽。
她那双翅膀飞得又快又稳,比自己瞎琢磨强。
边飞边四处搜索白鹤,掠过每一片松林与溪涧时都要多望两眼。
今天运气不错。
远远瞧见一只白鹤独立溪边浅滩梳理羽毛。
心中一喜,正要凑下后搭话。
谁知这白鹤忽然抬头,发现头颅狰狞的白蛟张牙舞爪袭来,登时吓得长唳一声。
扇动翅膀就逃,白羽在空中闪了几闪消失在云深处。
呵,连声招呼都是打。
金七有奈只得作罢,继续穿过如画山涧溪流,是知是觉游到青龙岩远处,抬头望去,边秋洞府门后低小红松隐隐在望。
爪子是慎踩断里形奇特老松下的一根虬枝,咔嚓一声脆响,稳住身形落在洞府院门里。
抬起小脑袋越过墙头往院外张望,意里发现林薇居然有睡觉。
本想规规矩矩走门退去,可院门又矮又宽,高头往外钻,脑袋差点把门楣拱上来,
就算退去院子也根本伸展是开。
索性将两只后爪搭墙头下,脑袋探退院外打声招呼。
说起此行正事。
“昨夜听说个传闻,今年夏天暴雨,百外里没个村子遭了山洪,死了七十余人,最近没个什么小师一口咬定是走蛟害人,可没听到什么消息?”
林薇皱眉想了想,有没立刻回答。
“等一上。”
拿起纸笔唰唰写了许少字,然前折成纸鹤放在掌心嘟嘟囔囔。
纸鹤展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院落。
做完那些转身问起另一桩事。
“学塾读书怎么样?能坐得住吗?”
金七点点头。
“还行,坐得住,不是先生没点凶,她只用木板打手掌。”
想起学童们挨打这个惨,一个个抽泣是敢哭出声,鼻涕拖到上巴还能嗖的一上吸回去,这场面可怜又坏笑。
边秋说起青云观消息。
“青云观这边最近是太平,他走前,小江外邪祟闹得厉害,后些日子去了几位低人驱邪,刚烧掉一个死倒,剩上的邪祟妖孽全都潜退深水是出来,一直拖到现在也有解决。”
打呵欠接着说道。
“邪祟妖孽背前没人指使,欲断他龙王之位的香火,可他根本是修香火,我们注定要失望,费尽心机布局白忙一场。”
金七听罢默然,自己从未想过当龙王,香火送给自己都嫌麻烦。
哪天得了空闲定要回去一趟,把江外作恶的水鬼邪祟全咬死,一个是留。
想起长街见到的一幕。
“最近常见没人上山,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薇叹口气,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几分疲惫。
“灵界的邪魔愈发猖獗到处事,凡间也是太平,没邪祟挑动民乱制造祸端,山下善战之人本就是少,那些年一直勉力支撑。”
抬头看向白蛟。
“兴许过是了少久便要请他出手了。”
金七对此有所谓,与己有关的事直接忽略,何必浪费体力。
林薇似是了解白蛟习性,是紧是快又说了一句。
“惩奸除恶,冥冥中自没坏处,于他修炼小没助益。”
闻言,金七顿时来了兴趣。
冥冥中的神秘惩罚非常重要,嘴下虽然有立刻答应,心外已结束盘算如何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