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岗？”
王文海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以为自己是谁？”
“就是说啊。”
苏汉伟无奈的说道：“马万财那边还特意打电话来跟我说，说这是林董的要求，希望我们公安局能够配合一下，体现一下华川县的诚意。我当时没有直接答应，说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不用理会他。”
王文海毫不犹豫地说道：“公安局的警力是有限的，秋收期间本来就人手紧张，哪有多余的人去给他站岗？再说了，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凭什么享受这种待遇？你直接告诉马万财，就说公安局警力不足，无法满足这个要求。”
苏汉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书记，如果这样直接拒绝的话，会不会引起林怀盛的怀疑？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对他的态度不够热情，从而对我们产生戒心？”
王文海沉吟了片刻，随即严肃的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你告诉马万财，就说最近正值秋收高峰期，农村地区的治安压力很大，公安局的警力已经全部投入到秋收安保工作中去了，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等秋收结束之后，再考虑安排。这样既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好，这个说法好。”
苏汉伟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去回复马万财。”
“去吧。”
王文海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林怀盛提出让民警给他站岗的要求，在他看来，不仅仅是一种炫耀和摆谱，更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华川县的官员们对他的态度到底有多顺从，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这种所谓的服从度测试，现在不多见，但是在后世，王文海可是见多了。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给他派民警站岗，那林怀盛就会觉得华川县的官员们已经完全被他忽悠住了，接下来他就会加快步伐，推动贷款审批，然后卷款跑路。
而现在自己拒绝了他，虽然可能会让他产生一丝疑虑，但也会让他觉得华川县的官员们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就为调查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王文海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通了林静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的大局长，我刚到宁安省这边一天。”
“辛苦了。”
王文海抱歉的说道：“实在是有点着急，想着问问你情况怎么样了？”
“这两天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等我确定之后再跟你说。”
林静直接说道：“我明天去采访几个宁安省这边的领导，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好，辛苦你了。”
王文海认真的说道：“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发现随时跟我联系。”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林静随口说道：“再者说，你不知道吧，宁安省的常务副省长，以前跟我爸爸是党校同学。”
王文海顿时愣住了，随即一脸无语。
自己果然低估了林静的影响力。
林静那边也没有废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王文海放下手机，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静似乎有了一些发现，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希望。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省公安厅和林静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然后就可以收网了。
………………
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王文海正在办公室里翻阅秋收期间各派出所报送上来的治安情况汇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静的号码，连忙接起了电话。
“怎么样了？”
王文海开口问道。
电话那头的林静声音中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和笃定：“我这边查清楚了，林怀盛在宁安省那个东方国际村项目的全部情况，全都查清楚了。”
王文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说，我听着。”
林静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开始讲述起来。
“这个东方国际村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当时林怀盛跟宁安省政府达成的合作模式是政府出让土地，林怀盛全额出资开发建设。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林怀盛几乎没有投入任何自有资金，立刻就启动了收割流程。”
“第一步，他以项目建设的名义，面向全国建筑企业进行公开招标，收取了数十家施工单位的投标保证金。那些建筑公司看到这是一个投资四个亿的大型工程，都觉得是个大肥肉，争先恐后地报名投标，每一家都缴纳了少则几十万多则数百万的保证金。光是这一项，他就收了将近两千万。”
“第二步，他以年化百分之二十的高额回报作为诱饵，面向普通市民进行非法集资。很多当地的老百姓看到有这么高的回报率，都动了心，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参与投资。有的人甚至把养老钱、棺材本都投了进去。前前后后，他募集了超过三个亿的资金。”
“第三步，他用项目的土地以及在建的部分建筑作为抵押，向多家银行骗取贷款，总额超过了十一个亿。那些银行的信贷人员被他那些伪造的文件和虚假的报表忽悠住了，再加上他在饭桌上塞的红包和许诺的回扣，就稀里糊涂地把贷款批了下来。”
伴随着林静的话，王文海的脸色愈发难看。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林怀盛胆子竟然这么大。
要知道。
一般的诈骗，充其量也就是骗骗普通人，可这个林怀盛竟然胆大包天到敢欺骗政府，甚至多管齐下，搞了这么多骗局出来，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只能说，有些人的胆子是真的比天还大，什么事情都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