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凝秋念银牙紧咬,刚欲催动秘术,引动阵眼反制,以扭转危急局势,却被杀机逼得不得不将刚刚浮现的身形强行压下。
她不过半步命灵境顶峰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来自命灵境大能的杀意。
其身形颤抖,不敢轻举妄动,仿佛只要一动,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幻境之中,李元淡淡开口:“她不敢出手。”
凝渡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额心黑角嗡鸣震颤,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李元,咬牙切齿道:
“好!
“很好!
“你成功激怒了老夫。”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万象归鳞阵剧烈震颤,星辰崩碎,云雾倒卷,深渊裂开无数缝隙。
他身后那条覆盖着黑鳞的长尾猛然甩动,如一条黑色巨龙在狂舞。
尾尖三叉金光爆闪,如三颗耀眼的太阳瞬间绽放光芒。
蓦地,无数细密如刀的黑鳞自尾部脱落,每片都泛着幽暗血光,好像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黑鳞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射向李元,空间都被割裂出道道细小的裂缝。
“小辈,此乃老夫苦修万年所凝的本命鳞甲,施展的万鳞噬术。
“中者元神被万鳞穿刺,元骨寸断,如同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凝渡川面容狰狞,咧嘴狞笑。
“今日,便让你尝尝万鳞噬体、魂俱焚,受万劫不复之苦的滋味。”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势,李元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未曾抬手结印,只是轻拂衣袖。
刹那间,无形屏障在他身前悄然展开,恰似承载天地秩序本身。
“叮叮当当——"
黑鳞如暴雨倾盆般撞上无形屏障,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声声入耳,震人心魄。
然而,无论鳞片如何锋锐,如何凶戾,皆在触及屏障的瞬间,被浩然之力弹开。
黑鳞纷纷坠落,化作焦黑碎屑,如点点墨星散落。
“就这点本事?”"
李元轻笑,仿若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狂妄。”凝渡川彻底被激怒,双目赤红如血,仰天长啸,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其双手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如残影,结出诡异而古老的秘印,形如逆鳞,中心一点血光如心搏动,似蕴含无尽的力量与怨念。
“小辈,能逼得老夫祭出骨术‘逆鳞血咒,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般难听,带着决绝之意,好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就算拼着寿元折半,元气大伤,也要将你镇压。’
额心黑角每亮一分,尾尖金芒便黯淡一分,似在消耗自身的本源。
显然,此术代价极大,乃是以本源为祭,换一时无敌。
“是吗?”
李元摇了摇头,动作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愈发冰冷的笑容,眼中再无半分戏谑,唯有肃杀之意。
“你猜猜,是你快还是我快,是你的元骨先碎,还是你的命先丢。”
他抬起右手,指间一枚细若游丝的碧落神雷针悄然浮现。
此针一出,如同自九天之上引落神罚,带着超脱尘世的威压。
转瞬,碧落神雷针爆发出刺目的青芒,光芒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将残存的幻境映照得如同白昼。
李元指弹,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雷霆自其指尖无声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亦无撕裂苍穹的磅礴威势。
只是如一道命运之线,悄然穿透五彩幻境屏障,好像穿透时空枷锁,直奔老者眉心而去。
凝渡川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这一瞬,他身为命灵境后期大能的全部感知疯狂示警,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天罚裁决。
那是能将其元神元骨彻底抹除的终极毁灭之力。
“不好!”
他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绝望与恐惧,本能地催动全身无力,欲要闪避致命一击,可身体却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一股无形的枷锁自四面八方压来,那是超越他修为的威压压制,宛若一座无形大山将他牢牢镇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芒越来越近,快得超越时间流逝。
那青芒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又慢得如同审判降临,每瞬皆如一年般漫长,令他饱受煎熬。
“噗——”
最终,一声轻响,如气泡破裂般微弱,却胜过万钧雷霆在耳边炸响。
青色雷霆精准地点在老者眉心,没入即消,仿若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凝渡川如遭混沌巨锤当头轰击,身躯猛地弓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噗嗤!”
一口紫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血中夹杂着碎裂的骨渣。
他身后那条曾荡开空间涟漪的长尾瞬间萎靡垂落,失去往日威风。
覆盖其上的黑鳞大片大片剥落,化作灰烬飘散,仿若一场黑色的雪。
额心黑角寸寸龟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不......不可能......”
他双目圆睁,眼中交织着极致的不甘,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凝渡川想召唤族中秘宝反扑,做最后的挣扎,可元神已被碧落神雷针贯穿,连最后一丝念头都凝不成形,只能徒劳地在脑海中翻腾。
最终,其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晶石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响,再无半分生机。
唯余一具迅速干瘪的躯壳,仿佛被抽走所有存在的痕迹。
五彩幻境因失去掌控者,恰似琉璃镜面骤遭重击,轰然破碎。
顿时,星辰如陨铁坠地,轰然崩散;云雾似轻纱被利刃割裂,瞬间溃灭;深渊若巨兽合口,缓缓闭合。
万千幻象皆化作点点流光,好像夜空中的萤火虫,轻盈升腾,而后渐渐消散。
待幻光尽散,店铺的轮廓逐渐显露。
只是此时,墙壁如被烈火焚烧,焦黑一片,阵纹似遭巨力摧折,断裂纵横,满目皆是疮痍之象,一片狼藉。
李元立于废墟中央,未染半点尘埃,如同自九天之上谪临的仙人,不沾尘世污垢。
他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机全无的老者,眼神淡漠如视枯木朽枝,继而转身看着石辰,神色稍缓。
石辰立于原地,呼吸微微一滞。
他虽早知李元势力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其真实战力竟恐怖至斯。
凝渡川是幻彩星鳞一族赫赫有名的长老,命灵境后期大能,掌握幻噬骨焰、万鳞噬术和逆鳞血咒等术,威名远扬。
然而,在李元手上并未撑过几招,便如蝼蚁般被其一针点杀,毫无还手之力,此等差距,犹如天堑。
更令他震撼莫名的是,李元全程未显半分吃力之态,好像只是信手拂去一片落叶,轻松写意。
那份从容,那份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如同是此间主宰,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中。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动静颇大,若引来更多大能,纵我尚可一战,亦会牵连于你,平添诸多麻烦。”
李元淡淡言道,并未理会已然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店铺角落的凝秋念。
此女平日里或许骄横跋扈,但在此等绝世大能面前,却如蝼蚁面对巨象,唯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石辰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激荡的情绪,重重点头,目光中满是坚定与信任。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掠出店铺,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
朝暾初升,晨曦似金,自九霄垂落,盈满整座城郭。
城郭巍峨,沐于金辉之中,好似披上一层绚烂霓裳,熠熠生辉。
城楼之上,彩旗猎猎招展,若蛟龙摆尾,灵动而威严;战鼓隆隆轰鸣,似雷霆震怒,雄浑而激昂。
盛典的喜庆祥和之气,引得城中众元者皆翘首以盼。
街道之上,人声鼎沸,喧嚣盈耳。
商贩的呟喝,声声入耳;孩童的嬉笑,清脆悦耳;元者的低语,缥缈虚幻,交织融合,在繁华市井,勾勒出祥和安宁的画卷。
此刻,谁也未曾注意到,天边云层深处,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悄然扩散。
“嘭——”
蓦地,一声惊天巨响,如苍穹崩裂,毫无征兆地撕裂清晨的宁静,震得城郭微微颤抖。
“哗啦啦——”
屋檐之上,瓦片作响,纷纷坠落。
几只飞鸟惊惶失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高空,盘旋哀鸣,声声凄厉。
天空骤然暗沉,如被无形巨手,瞬间遮蔽光明。
紧接着,狂风大作,城楼上的彩旗猎猎作响,街道之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行人皆掩面而行,步履蹒跚。
与此同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破开云层,如陨石般疾速坠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逼城郭而来。
所过之处,云气被强行排开,化作两道长长的涡旋,似两条巨龙在天空中肆意狂舞,气势磅礴。
城郭上空,护城大阵发出低沉的嗡鸣。
“禁空阵纹被触发了!”
城墙上,一名灰翼老者脸色骤变,瞬间失去血色,手中灵宝光芒狂闪。
“是谁,竟敢在九鸾风语的地盘上动手脚!”
老者怒目圆睁,震得城墙之上的砖石微微颤动,但其心中却满是疑虑与担忧。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出现在城郭上空。
大的那道身影,身着血色长裙,背后一对巨大血色羽翼猛然展开,每根羽毛都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色泽鲜艳而诡异,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寒光,能轻易割破虚空。
血光流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她身上轰然爆发。
城郭四周,命灵境之下的元者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跪伏在地,难以起身,身躯瑟瑟发抖。
小的那道身影,不过三尺来高,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惹人怜爱。
她一袭碧绿衣裙,随风轻摆,如碧波荡漾,灵动而飘逸,悬于半空。
一头蓝银色的头发,柔顺而亮丽,扎着两个大马尾,随风摇曳,增添几分俏皮与可爱。
精致得近乎妖异的小脸上,一双眸子饶有兴致地俯瞰城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此女赫然是元瑤。
“小女娃,竟敢擅动我九鸾风语一族设于此处的传送大阵,自寻死路。”
血裙女子背后血翼猛然一振,裹挟毁天灭地之势,身形瞬间闪现至元瑤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喝道。
其目光如利刃般锋锐,仿佛要将元瑤从里到外层层剖开,探个究竟。
“你便是九鸾风语的大长老,风亦柔?”
元瑶微微仰起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脸,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惧意。
好似眼前的大能不过是一寻常之辈,而非令人闻风丧胆的九鸾风语一族大长老。
风亦柔眼中寒芒骤然一闪,冷冷道:“既知本座,还敢如此放肆,当真是胆大包天。”
元瑤轻轻耸了耸肩,轻笑道:“我并未动用你族设于此处的传送大阵啊。
“只是暂时封禁传送大阵周遭空间而已,令传送的速度稍减几分罢了。
“放心,待我等离去,自会取消此封禁,还你们一个畅通无阻的传送大阵。”
风亦柔闻言,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那是我九鸾风语进入此处地域的唯一通道。”
“哦?”元瑤眨了眨清澈眼眸,“那你们平日传送时,可是时常遭遇空间乱流的侵扰?
“若如此,我倒可帮你们调整一番,且收费颇为低廉,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风亦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身后血翼猛然张开至极致,似两朵盛开的血花。
一股恐怖杀意从她身上如狂风般席卷而下,笼罩在元瑤身上,仿佛要将后者彻底碾碎。
风亦柔冷冷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族传送大阵周遭布置封禁,亦有些实力,倒也值得本座高看一眼。”
接着,其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之意,似在逗弄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若你打开封禁,并交出你体内的元骨,本座今日便不为难你,放你一条生路。
“毕竟,以你的年纪,能够修炼至命灵境后期大成,想来背后势力定然非同小可。”
此言一出,整座城池瞬间陷入死寂,鸦雀无声,连细微虫鸣声亦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