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咚!
一咚!
——咚!
三声厚重的鼓声在忽然间响起,代表着大婚的吉时已到。
紧接着,丝竹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高亢嘹亮,响彻整条长街,甚至连空气中都飘着喜庆的韵律。
迎亲仪仗绵延数里,宫灯引路,旗飘扬,新郎官陆泽翻身上马,骏马昂首嘶鸣,前蹄轻踏,緊毛飞扬。
陆泽端坐于马背之上,他身姿挺拔,衣袂随风轻扬,风姿卓绝。
“出发。”
在御街的两侧,满是围观百姓,京城百姓皆伸长脑袋,似乎每个人都切身地参与到这场热闹的大婚当中。
迎亲队伍从陆府出发,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赞叹声。
州桥夜市卖胡饼的老王头,踮着脚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陆将军大喜”,声音淹没在潮水般的喝彩中。
陆泽属于是京城里的名人,被各家各户视作‘别人家的孩子’,皆希冀着家中子嗣成为这样优秀的人。
队伍直接前往皇家别院,整条御街被装点成一条红色的河流,骑着马的赵匡胤回头望去,陆泽神态依旧。
这一刻的赵匡胤,由衷替挚友感到欣喜的同时,心里却也五味杂陈,因为他跟贺贞的婚期也是越来越近。
而在他跟贺家姑娘大婚时,那场面,阵仗注定不会像陆泽这般奢华,赵匡胤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
许久之后,队伍终于顺利抵达接亲的目的地——皇家别苑。
别苑外观气派非凡。
只见朱红宫墙高耸,青砖铺就的院墙绵延数丈,墙顶覆着琉璃瓦,在日光之下泛着莹润的碧色光泽。
队伍缓缓停驻在苑门之前,外面的鼓乐声愈发高亢,那扇雕花朱漆大门却是紧闭着。
随着陆泽下马,鼓乐声缓缓停止下来,只听到苑门之内传来大公子刘承训的声音:“外面是何人啊?”
堵门之礼,不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市井小户,都得遵循这嫁娶习俗。
陆泽对着门内朗声道:“劳烦通报一下,陆泽来迎竹篁归府。”
刘承训笑道:“原来是迎娶新娘子的啊,那这门可没那么好进。”
“在我这里需要先过文关才行!我准备一副上联,若能对出下联,那便算过了这文关。”
陆泽点头道:“还请出上联。”
“行,那你听好喽,上联乃是:竹影清风藏侠气。”刘承训明显是早就准备好这一上联的。
此联既嵌了刘竹篁的“竹”字,又暗合她习武的侠气,倒是用心。
陆泽略一思忖,目光扫过外面那随风轻摇的竹枝,朗声道:“下联:松姿皓月显君心。”
下联,以“松”对“竹”,君心既是指刘竹篁的心,同时也暗指这次的婚事乃是由君王所赐,一语双关。
门内一阵赞叹,随即传来声响:“这一关算将军过啦。”
“下一关是武关,将军武功卓绝,谋略过人,世人皆知,武关不必比拼身手,而是比拼这军政之务。”
“今北地契丹,分三路南犯。”
“在雁门需精锐兵卒六千人,云州之地需牵制兵卒三千人,而沧州则需驻守兵卒两千人。”
“每百名兵卒每日需粮草三石,每月按三十日计。”
“且雁门需额外储备一个月的粮草作为应急,而云州、沧州之地各需要储备半月应急粮草。
“京畿之地可调一万两千石,河北之地可调八千石。”
“若粮草需优先供给雁门,再分拨云州、沧州,剩余的粮草需要从边镇粮站调配。”
“问:边镇粮站需补充多少石粮草?另,每石粮草需两名民运送,运送雁门的粮草需要多少民夫?”
这武关,考验的是陆泽的军政实操能力。
粮草调配与兵力耗粮计算皆是乱世戍边的核心,既考算术精准度,更考统筹能力,难度远超寻常军务题。
赵匡胤那些人跟在后面,听得脑袋都有些大,甚至有的人连题目都没有记住,只感觉刘家在故意刁难人。
正在赵匡胤准备讨价还价时,陆泽却笑道:“这问题很简单。”
“先算总需粮草,再算边镇补充量与民夫数。
“三地总需粮草...是一万七千五百五十石,京畿跟河北两地便可支撑而起,根本无需再由边镇去补充。”
“雁门之地所需粮草是一万零八百石,每石需两名民夫,那便是两万一千六百名民夫。”
陆泽的计算条理极其清晰,而且精准无误,既算清数值,又直接点出题干隐藏的统筹陷阱。
刘承训愣愣地望着手里那本记录着答案的题簿,大舅哥的脸上难掩震惊:“将军...算得分毫不差!”
门内,响起一阵轰然的赞叹声。
门外,像赵匡胤这些人,都跟着大喊小叫起来,众人嘴里都齐声的在喊着“陆将军威武”。
随后,那朱红大门缓缓地打开。
陆泽手持皇族玉圭,玉质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依着皇家礼制,从容地开始行接亲之礼。
不久之后,陆泽终于是见到他的新娘子,刘竹篁以团扇遮脸,新婚的少女明媚多姿,看起来不可方物。
“我来接你啦。”陆泽看着新娘子,他轻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如风。
刘竹篁轻声道:“走吧。”
两位新人跪在正堂,对着刘知远以及正妻李氏行以跪拜行敬茶之礼。
刘知远望着女儿,眼神里的柔色转瞬即逝,他品着茶,缓缓开口道:
“竹儿,待嫁入陆家,切记做好分内之事,孝敬公婆,体恤夫君,决不可任性做事。”
“是,父亲大人。”
待迎亲环节结束后,陆泽引着刘竹篁上轿,在轿子里的少女眼圈有些泛红,心里那股莫名酸涩忽然涌动。
她...真的要嫁人了。
在车队绕京一圈,抵达陆府时,已是黄昏时分,这场婚礼仪式如期举行,由礼部的官员担任今日司仪。
宴席设于陆府正院,由大内统筹布置。
在庭院之中搭起了巨大的彩棚,那棚顶悬挂着无数宫灯,烛火摇曳,将整个庭院都照得如同白昼。
“开席!”
待各种环节走完后,陆泽满身酒气的来到婚房之内,他缓缓将新娘子手里的团扇给拿下来。
那张清丽脸颊露出,映着屋内摇曳的烛光,少女眼神里的那一抹羞涩跟娇柔,清晰可见。
陆泽抬手,轻轻抚过她脸上那柔软顺滑的肌肤:“今日之后,你我便成为结发夫妻,我余生护你左右。”
刘竹篁仰起头来,痴痴地看向她的夫君。
“嗯……”
红烛高燃,烛泪缓缓滴落,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交织在一起,直到烛光被吹灭,旖旎洞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