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琼的方天画戟在那一瞬间贯穿了主殿中央那块青石板。

戟锋没入石板下方的瞬间，一道沉闷的碎裂声响从地面深处传来，如同某根正在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

咔嚓——！！

整座主殿地面上的暗紫色符文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从碎裂的石板位置开始向外快速黯淡，如同被抽走了灯油的灯盏。

秦傲龙的剑势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

九峰聚灵剑阵的供能节点被破坏了，虽然只是其中一个，但足以让整个阵法的灵力流转出现紊乱。

段凌霄抓住了那一瞬的破绽，瞬间动手！！！

万象熔炉全力运转，混沌之力尽数灌入轩辕混沌剑，暗金色的剑光在剑身上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剑光笔直地斩向秦傲龙的胸口。

秦傲龙在一瞬间做出判断，他没有硬接，而是将暗紫色长剑横在胸前，身形向后撤出数丈，同时催动体内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盾形的防御屏障。

暗金剑光与暗紫色屏障碰撞，屏障表面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急速蔓延至整面盾面。

秦傲龙被那股冲击力推着撞上了主殿后方的墙壁，将石墙撞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噗！”

那不是重伤，只是轻微的冲击反噬，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罕见。

他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同于先前漠然的凝重。

段凌霄向前走去，轩辕混沌剑斜指地面，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持续亮着。

程雪琼已经从阵眼处退出，方天画戟横在身侧，冰霜在戟锋上凝结成一层厚重的银白色甲壳。

秦万里缩在立柱后方，面色惨白如纸。

而千面罗刹已经悄然绕到了殿内的另一侧，将那道通往偏殿的侧门封锁住了。

秦傲龙看了看程雪琼和千面罗刹的位置，又看了看站在前方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主殿内的九峰剑修们已经退到了墙壁边缘，他们的剑阵失去供能后已经无法再提供有效的支援。

秦傲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开了手中的暗紫色长剑，剑身悬浮在他面前，剑尖指向段凌霄的方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暗紫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既然你步步紧逼，”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那本座就用这柄本命剑，跟你做过一场。”

暗紫色长剑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开始膨胀，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一轮小型的暗紫色太阳正在主殿中央升起。

段凌霄站在那道光芒的正前方，万象熔炉全功率运转，吞噬之渊在他身后缓缓张开，暗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迎着那道暗紫色的光芒向前踏出了一步。

“正合我意。”

秦傲龙的本命长剑在膨胀到极限后猛然释放，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的暗紫色光柱从剑身上射出，裹挟着足以将整座主殿夷为平地的毁灭之力，笔直地朝段凌霄轰来。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板在接触到的瞬间便化为齑粉，空气中留下一道持续闪耀的灼痕。

段凌霄没有后退。

轩辕混沌剑横在身前，万象熔炉将混沌之力全部注入剑身，暗金色的剑光与那道暗紫色光柱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在交汇处形成了一个持续旋转的球形光团，光团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某种即将崩解的天体。

秦傲龙的灵力持续注入光柱，段凌霄的混沌之力持续从剑身输出，两人之间的能量碰撞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段凌霄猛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万象熔炉将刚才战斗中持续吸收的残余能量全部压榨出来，注入了轩辕混沌剑的剑锋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暴涨了将近一倍，将那道光柱从中间挤压出一道裂缝，然后裂缝持续扩大，光柱开始从裂缝处崩解。

秦傲龙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剑正在承受着远超预期的反噬之力。

段凌霄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暗金色剑光沿着那道裂缝持续切割，如同热刀切入冷油，将暗紫色光柱从中剖成两半。

碎裂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将主殿两侧的墙壁击穿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孔洞，碎石灰尘弥漫了整座大殿。

当光柱彻底崩裂的那一刻，悬浮在秦傲龙身前的暗紫色长剑从剑尖开始碎裂，裂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柄剑身。

然后整柄剑轰然碎裂，化作数十块暗紫色的碎片坠落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轰咔嘭！！！

秦傲龙的本命长剑，碎裂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猛然一震，嘴角涌出一口暗紫色的血液，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没有摔倒。

本命剑碎裂对剑修的反噬是致命的，灵力通道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裂，修为从踏天境第七步直接跌落到了第六步巅峰。

段凌霄站在碎裂的剑光残片中，轩辕混沌剑斜指地面，万象熔炉正在将那部分能量碎片快速炼化吸收。

他朝着秦傲龙的方向走去。

秦万里从立柱后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挡在了父亲面前，声音嘶哑而颤抖：“别杀我父亲！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剑神殿的资源、九座剑峰的地脉灵石、藏剑阁里的所有剑典传承，所有的一切，我统统都给你！”

段凌霄停下了脚步。

秦傲龙推开儿子，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面色惨白如纸，但目光依然带着残存的锐利：“本座输了，你可以杀了我，但放过万里，他还年轻。”

秦万里浑身颤抖，目光落在段凌霄握着剑的手上，又落在程雪琼那张冷漠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段凌霄看着这对父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儿子用全族人的命来逼我师姐就范，这件事你自己清楚。如果不是我提前转移了程家的人，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而是程家满门的尸骨。”